戴天理和那图鲁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松溪刚才那句话——“对您的看人眼光有点惋惜”——是什么意思?
戴若冰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看看父亲,又看看张松溪,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戴大杆子,有一件事,我们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说了。”
戴天理眉头紧锁:“什么事?”
张梓卿道:“你身边那个哑巴徒弟,真名叫落合介。”
戴天理愣住了。
“他是落合次郎的儿子。”张梓卿一字一顿,“潜伏在你身边,已经好几年了。”
戴天理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艾财神跳了起来:“不可能!那孩子我见过,老实巴交,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是鬼子?!”
那图鲁也一脸震惊,但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戴天理。
戴天理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张参谋长,你有什么证据?”
张梓卿还没回答,张松溪接过话头:“戴大杆子,你别急。证据马上就来。”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对戴天理道:“你那哑巴徒弟,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已经不见了?”
戴天理一怔,转头看向门外。哑巴平时总是蹲在角落里,一蹲就是一天。
可现在,那个角落空空荡荡。
“他……”戴天理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去哪儿了?”
张松溪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去给他父亲报信了。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他正带着鬼子往这边赶。”
戴天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他握着打狗棍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可能!”他吼道,“他跟我学了五年武,我把他当亲儿子待!他怎么可能是……”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红军战士冲进来,敬礼报告:“司令员!东南方向发现鬼子,约一个中队,正朝令公祠疾驰!”
戴天理的话戛然而止。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那图鲁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松溪没有时间安慰他,转向张梓卿:“参谋长,通知黄正湘,让他做好准备。鬼子主力随后就到,先把这个中队放进来,关门打狗。”
张梓卿点点头,拄着拐杖走到一旁,对身边的通信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张松溪又朝那几个警卫员挥了挥手:“把人都撤到祠内,外面留几个暗哨。让鬼子以为咱们没有防备。”
警卫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令公祠外就恢复了平静。
那几个原本稀稀拉拉的警卫员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跟落合介离开时一模一样。
戴天理站在祠内,看着这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瘦小的年轻人跪在自己面前,比划着说自己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他心一软,收留了他,教他功夫,把他当徒弟看待。
五年了。五年里,他带着这个哑巴走南闯北,从没怀疑过什么。
可现在……
“爹。”戴若冰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戴天理看了女儿一眼,忽然苦笑起来。
“丫头,”他声音沙哑,“你爹是不是真的很蠢?”
戴若冰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图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师兄,别想那么多。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戴天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
令公祠外,落合介带着一百多个鬼子,已经摸到了山脚下。
为了纪念生擒张松溪和戴天理,他换了一身衣服,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老实巴交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张松溪,那个让父亲忌惮的红军指挥官,此刻就在上面,身边只有几十个人。
只要他冲上去,活捉张松溪,父亲那边就能把杆子帮和鸡冠子山的人一网打尽。
这一仗,他落合介,要立头功。
“加快速度!”他低声下令,“包围令公祠,一个都不许放跑!”
鬼子兵们猫着腰,沿着山路往上摸。
令公祠内,张松溪站在窗口,望着山下隐隐约约的火把光,嘴角也勾起一丝笑。
“来了。”他说。
张梓卿拄着拐杖站在他身边,点点头:“一百多号人。落合次郎对他这个儿子,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