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财神也不说话，只是蹲在门口，帮自己的大哥守门。他知道戴天理在想事，这个时候不能打扰。
天快黑的时候，戴天理终于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财神，明天把那图鲁他们送走。”
艾财神一愣：“送走？那图鲁刚跟咱们并肩打完仗，这就要赶人家走？”
戴天理摇摇头：“不是赶。他那边还有自己的队伍，自己的地盘，老跟着咱们不是回事。送他走，是让他回去整顿人马，以后有事，再招呼。”
艾财神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呢？还在这长城边上打游击？”
戴天理沉默片刻，忽然道：“财神，你说，咱们打了这么久，打死多少鬼子？”
艾财神想了想，苦笑：“加起来，也就百十号人吧。还搭进去几十个弟兄。”
“是啊！百十号人，几十个弟兄。咱们拼了命，也就这点战果。可红军一来，一仗就干掉八千多伪军，十几个鬼子顾问。”
艾财神不说话了。
戴天理转过身，看着他：“财神，咱们不能再这么小打小闹了。红军来热河打鬼子，需要咱们这些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咱们得把能打鬼子的队伍都拢起来，一起干。”
艾财神眼睛一亮：“你是说……”
戴天理点点头：“那图鲁那边，鸡冠子山的老二婶那边，还有其他散在各处打鬼子的队伍，咱们都去联络。加上红军，咱们就能跟落合那个联队好好干一仗！”
艾财神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大哥，这事儿，得跟若冰和韩团长商量吧？”
戴天理摇摇头：“先不跟他们说。红军有自己的打算，咱们也有自己的路数。等我把队伍拢起来，再跟他们谈合作，那时候底气更足。”
艾财神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被红军一刺激，戴天理的雄心壮志也被激发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那图鲁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临别时，那图鲁握着戴天理的手，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师兄，保重。”
戴天理也握着他的手：“师弟，你也保重。回去把队伍整顿好，等我的信。”
那图鲁点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人走了。
韩震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他走过来，问戴天理：“戴大杆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戴天理看着他，笑了笑：“韩团长，不急。你们刚来，先熟悉熟悉情况。咱们回隆化，把你的部队安顿好，再从长计议。”
韩震先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虽然想尽快在长城边上打一仗，把红军抗日第一仗的功劳拿到手，但戴天理是主，他是客，客随主便。
队伍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撤离。戴若冰走过来，问父亲：“爹，你们不回长城了？”
戴天理摇摇头：“不回了。咱们回隆化。”
戴若冰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她看出父亲有心事，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白问。
………………
三天后，队伍抵达隆化。
这里离长城已经有上百里，相对安全一些。戴天理把杆子帮的兄弟们安顿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让他们休整待命。
韩震先一到隆化，就收到了消息：他的第三团主力，就驻扎在隆化城外的一个山里。
“戴大杆子，我得去跟部队会合了。”韩震先来找戴天理辞行，“这段时间承蒙款待，等安顿下来，我再来看您。”
戴天理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韩团长，回去好好带兵。咱们后会有期。”
韩震先敬了个礼，带着部队走了。
戴若冰站在父亲身边，望着韩震先远去的背影，忽然说：“爹，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没跟我们说？”
戴天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丫头，你越来越精了。”
戴若冰等着他往下说。
戴天理沉默片刻，道：“我要去一趟鸡冠子山。”
“鸡冠子山？”戴若冰一愣，“去找老二婶？”
戴天理点点头：“老二婶那边人马不少，也一直在打鬼子，还有那图鲁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把这些队伍都拢起来，咱们再跟红军谈合作，那时候底气更足。”
戴若冰想了想，问：“需要我去雾灵山一趟吗？张司令员那边，总得有人汇报情况。”
戴天理看着女儿，目光里有些复杂，女儿这是想替他跑腿，也想替红军那边传话。
“去吧。”他拍拍女儿的肩膀，“告诉张司令员，我戴天理敬他是个汉子。等我把队伍拢起来，一定去拜访他。”
戴若冰点点头，也走了。
戴天理站在村口，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