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起伏连绵,沟壑纵横交错,林木茂密,藏个万把人都不容易被发现。
张松溪跟着向导,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山路走了好几天才抵达这里,见到了传说中的热河党组织负责人高镜湖。
高镜湖四十出头,瘦高个,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之色,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说话干脆利落,透着股子干练劲儿。
他站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前,远远看见张松溪,就大步迎了上来。
“张司令员,欢迎来到热河!”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你们在沽源打的那一仗,我们都听说了。打得好!打得解气!这一下,咱们在热河开展工作,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张松溪笑道:“高镜湖同志客气了。你们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才是真正的辛苦。”
两人寒暄几句,进了木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搭成的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热河地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高镜湖给张松溪倒了一碗水,开门见山:“张司令员,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热河的情况,我跟你汇报一下。”
张松溪点点头,坐下来,认真听着。
高镜湖指着地图,开始介绍:“热河省,东接辽省,西连察哈尔,南临长城,北靠蒙区。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多山多林,尤其以茅山、雾灵山、七老图山这一带最为险要,是打游击的好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几个关键位置:“鬼子占领热河之后,主要兵力集中在两个方向:一是长城沿线,防着关内;二是承德,那是热河的政治中心,也是鬼子的指挥部所在地。”
张松溪问:“现在热河境内,有多少鬼子?”
高镜湖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张松溪:“沽源大捷之前,热河的鬼子兵力大约是一个半联队,主要分布在长城各关口和承德。你们那一仗打完,鬼子慌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承德:“德王被打怕了,向关东军求援。关东军从锦州、奉天调兵,现在承德已经驻了一个完整的联队,联队长叫落合次郎。整个热河的鬼子兵力,已经超过三个联队。”
“三个联队……”张松溪沉吟道,“那就是一万五千人左右。”
“差不多。”高镜湖点点头,“加上伪军,总兵力在两万以上。不过伪军战斗力不行,士气也低,很多人是被逼着当兵的,真正难对付的还是鬼子。”
张松溪看着地图,沉默片刻,又问:“兵力分布呢?”
高镜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长城沿线,古北口、喜峰口、冷口这几个主要关口,每个关口驻扎一个大队左右的兵力。承德及其周边,驻扎了落合次郎的整个联队,加上伪军,是鬼子的机动力量,哪里吃紧就往哪里调。”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他各县,如兴隆、隆化、丰宁、滦平,都有鬼子的守备队,兵力从一个小队到一个中队不等,主要任务是维持治安、镇压反抗。
另外,热河北部靠近蒙区的地方,还有少量鬼子的骑兵部队在活动。”
张松溪认真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把每一个标注都记在心里。
高镜湖说完,看着他:“张司令员,你们打算怎么干?”
张松溪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问:“雾灵山在哪里?”
高镜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这里。山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位置居中,往东可以威胁承德,往南可以呼应长城,往北可以联系咱们在热北的同志。是个好地方。”
张松溪点点头,目光在雾灵山周围转了一圈,缓缓道:“我打算把指挥部设在雾灵山。”
高镜湖眼睛一亮:“好主意!”
张松溪继续道:“秦燃的第一团,跟着指挥部,驻防雾灵山。其他五个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黄正湘的第二团,驻兴隆。兴隆靠近长城,可以随时策应长城沿线的战斗,也能监视承德方向的敌人。”
“韩震先的第三团……”他顿了顿,“韩团长已经带着一个营去了戴天理那边,剩下的部队,先驻防隆化。等韩团长回来再说。”
“陈霁川的第四团,驻丰宁。那边靠近察哈尔,可以作为咱们的后方基地,万一有什么事,还能跟绥远的傅作义取得联系。”
“谢亦笙的第五团,驻滦平。滦平在承德和古北口之间,位置关键,可以切断鬼子南北之间的联系。”
“周松林的第六团,驻围场。热北那边地广人稀,鬼子兵力薄弱,正好可以发展根据地,将来也能跟蒙区的同志联系上。”
高镜湖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司令员,你这是把热河当成一盘棋在下啊。”他指着地图上的六个点,“六个团,撒出去,正好把热河围成一个圈。鬼子打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