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康的动作很快。战斗结束的当天下午,他就通过潜伏在张家口、北平的秘密电台,将精心拟写的战报发了出去。
电文写得既有事实,又有情感——红军在沽源城外以寡击众,歼灭伪蒙军八千余人,击毙关东军顾问八名,活捉七名,狠狠打击了汉奸卖国贼的嚣张气焰。
三天后,北平的几家报纸,尽管在蓝党的新闻审查下,仍然用隐晦的笔触报道了这件事。
“某部在察北奋勇歼敌”、“伪蒙军遭受重创”之类的标题,出现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但有心人一看就明白,这是红军干的。
又过了两天,消息传到了天津、保定、石家庄。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边在察哈尔打了一个大胜仗,消灭了上万的伪军!”
“什么那边?就是红军嘛!人家从西北一路打到察哈尔,专门去打鬼子的!”
“啧啧,真厉害。蓝党军天天喊剿匪,人家倒好,直接去打汉奸了。”
舆论的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
消息传到西北时,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荀波正在天水指挥部里看地图,萧瑾拿着一份电报冲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激动:“老荀!松溪那边有消息了!”
荀波接过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好!打得好!八千多人,还有十几个鬼子顾问!秦燃这小子,真给我长脸!”
萧瑾笑道:“不只是秦燃。黄正湘、韩震先他们打得也不错。松溪同志指挥得好,各团配合默契。这一仗,打得漂亮。”
荀波来回踱步,越走越兴奋,忽然停下来,叹了口气:“可惜我没去成。”
萧瑾看着他,知道这位老战友心里在想什么。
荀波走到窗前,闷声道:“八千多敌人啊。咱们在西北打了一年,最大的一次也就歼敌五千多。这小子一去就打这么大一仗,我……我心里痒啊。”
萧瑾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留守西北,责任更大。松溪同志不是说了吗,后续还有机会。等根据地再稳一稳,说不定第二批就轮到你了。”
荀波点点头,但脸上的失落,还是掩不住。
消息传到各部队,那些没选上的干部更是捶胸顿足。
有人当场就去找领导请战,要求立刻调往冀热辽;有人拉着同样没有入选的战友喝酒,喝多了就拍着桌子喊“不公平”;还有几个,居然联名给中央写信,强烈要求第二批出征。
荀波听到这些消息,笑道:“这下好了,松溪这一仗,把咱们西北的军心都打乱了。”
萧瑾也笑:“乱不了。有盼头了,反而更稳。你看着吧,接下来招兵站得挤破头。”
………………
德化城里,德王的临时行辕。
自从收到前线战报,德王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屋里一片狼藉。桌上的茶碗摔得粉碎,墙上挂着的地图被撕成两半,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一丝光。
德王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
八千多人。他的八千多人,就这么没了。第一师、第二师,两个主力师,几乎全军覆没。
李守信跑回来了,但跑回来有什么用?他的骑兵没了,他的步兵没了,他的那些关东军顾问,死的死,抓的抓。
他怎么向关东军交代?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副官小心翼翼走进来:“王爷,李军长在外面跪着,要见您。”
德王没有说话。
副官等了半天,又轻声道:“王爷,日本人那边来电话了,催问战况……”
“滚!”
副官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德王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
这一仗,把他的胆子打没了。
………………
沽源大捷之后,红军先遣队在察哈尔的行程,变得异常顺利。
那些原本在远处窥探的骑兵,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沿途的村镇,虽然依然萧条,但偶尔能见到老百姓远远地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张松溪骑在马上,望着那些瘦弱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苏武策马过来,低声道:“司令员,前面就是察哈尔和热河的边界了。李康的人传回消息,鬼子在主要路口都设了卡,每个卡子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还有伪军配合。咱们这么大队人马过去,肯定瞒不住。”
张松溪点点头,没有说话。
谭成荣在一旁道:“硬闯肯定不行。鬼子有飞机,有炮,咱们在平原上跟他们打,吃亏。”
张梓卿拄着拐杖,慢悠悠道:“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