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沽源大捷
    沽源东南三十里,伪蒙古军第一军前敌指挥所。

    一部笨重的野战电话机搁在铺着地图的方桌上,军长李守信敞着军装领口,嘴里叼着烟卷,大咧咧地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里,一只手按在话筒上。

    “王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老李打仗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他对着话筒,声音洪亮,满是江湖草莽的粗豪气,“那帮子红军,从西北那穷山沟沟里钻出来,跑了几百里地,现在正在沽源城外睡大觉呢!人困马乏,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电话那头传来德王略带矜持的嗓音:“李军长,不可大意。对方毕竟有两万之众,能纵横西北,亦非等闲。”

    “王爷,您太高看他们了!”李守信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西北那是什么地方?穷得鸟不拉屎!他们能打,是没碰上硬茬子。

    咱们现在有关东军给的家伙,兵强马壮,又是以逸待劳。我的骑兵已经上去了,天一亮就动手!保准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冲个稀巴烂!”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谄媚又自得的笑:“王爷,等打完这仗,我抓几个红军的头头脑脑给您送去新京,让关东军的太君们也瞧瞧,咱们蒙古军可不是吃干饭的,对皇军,那是大大的忠诚!”

    德王在电话里似乎满意地“嗯”了一声:“你有把握便好。务必速战速决,打出我蒙古军的威风。对了,对方主将叫什么?是何来历?”

    李守信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看向旁边毕恭毕敬站着的参谋长。

    参谋长赶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哦,好像姓张,叫……张什么溪?”李守信不耐烦地摆摆手,对着话筒大大咧咧道,“管他张三李四,一个无名小卒罢了!王爷,明天这个时候,您就等着听捷报吧!”

    挂断电话,李守信把烟头狠狠摁在地图上沽源的位置,对左右吼道:“都听见了?王爷等着看咱们的本事!传令下去,让刘继广、尹宝山给老子狠狠地打!骑兵冲垮了他们的阵脚,步兵就给老子压上去,一个也别放跑!活捉了当官的,老子重重有赏!”

    指挥所里一片唯唯诺诺的应和声。

    没人觉得这会是一场苦战。

    在他们看来,那支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的红军,不过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至于那个叫什么“张松溪”的主将?谁在乎呢。

    ………………

    拂晓前

    伪蒙古军第一师的骑兵,作为整个进攻集团的尖刀,最先动了。

    近两千匹战马开始小步加速,马上的骑士们挥舞着马刀或高举着骑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朝着红军“松懈”的前沿营地压了过来。

    秦燃的一团前沿阵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吓傻了。

    哨兵仓皇鸣枪,零星的步枪射击声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显得软弱无力。

    一些红军士兵“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连枪都没拿稳,扭头就往后跑,阵地上一片“混乱”。

    伪蒙骑兵见状,气焰更盛。

    带队的一个团长,脸上横肉抖动,兴奋地嚎叫着,将马刀向前狠狠一挥:“冲!杀光这些西北土包子!”

    两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开阔地,朝着“溃退”的红军猛扑过去。马蹄声、呐喊声、枪声响成一片,尘土遮天蔽日。

    就在骑兵洪流完全冲进开阔地,前锋距离一团预设的第二道防线不足两百米时——

    “打!”

    一声短促而凌厉的号令,不知从何处发出。

    开阔地东西两侧,那些看似平静的丘陵和稀疏的小树林后,猛地喷吐出无数条炽烈的火舌!

    至少三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拥挤在狭窄通道里的骑兵集群。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血花四溅!

    几乎同时,北面预先构筑的红军主阵地上,迫击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晨空,精准地砸进骑兵队列的中后部。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爆炸在密集的马群中绽开,弹片混合着泥土、碎肉和断肢横飞,受惊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又撞倒更多的同伴。

    开阔地顿时变成了修罗屠场,混乱到了极点。

    “有埋伏!中计了!”伪蒙骑兵的指挥官这才如梦初醒,声嘶力竭地叫喊,但一切都晚了。

    他们的队形在高速冲锋中根本无法立刻转向或停止,巨大的惯性推着他们继续冲锋。

    而退路——来时的那片入口,已经被不知何时运动上来的红军四团、五团死死封住。

    密集的步枪射击和手榴弹,将试图回头逃跑的骑兵成片撂倒。

    “不要乱!往前冲!冲出去!”有悍勇的军官试图重整队伍,向红军看似薄弱的一团阵地做最后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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