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黄正湘第一个跑来报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开了花,见了张松溪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报告司令员!黄正湘奉命报到!”
张松溪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又跑来几个人——陈霁川、韩震先、谢亦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生怕来晚了名额被抢走似的。
“张司令员!陈霁川报到!”
“韩震先报到!”
“谢亦笙报到!”
张松溪看着这几个满脸兴奋的干部,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进去坐。”
几个人刚进去,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是秦燃和周松林,两个人并肩走来,脸上也带着笑,但比那几个稳重些。
“司令员,”秦燃走到跟前,低声道,“听说名单定了?”
张松溪点点头:“定了。进去说吧。”
一上午,报到的干部来了二十多个。
有西北的,有中央的,有陕北的,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些没接到调令的,则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连走路都没了精神。
下午,麻烦就来了。
张松溪正在屋里看地图,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干部正跟警卫员推推搡搡,非要往里闯。
“让我进去!我要见张司令员!”
“凭什么不带我?我在长征路上打了多少仗,你们打听打听!”
“就是!论资历论能力,我哪点比别人差?”
张松溪叹了口气,放下笔,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四五个人,有中央红军的,有陕北红军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看见张松溪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张司令员,你得给我个说法!”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凭什么不带我?”
“名单不公平!我要求重新考虑!”
张松溪看着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警卫员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司令员,他们非要闯进来,我拦都拦不住……”
张松溪摆摆手,示意警卫员退下。他看着那几个干部,正色道:“同志们,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但名单是中央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们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向上级反映,但不能在这里闹。”
一个干部梗着脖子:“我们不是闹!我们就是想争取一下!去冀热辽打鬼子,这种机会一辈子能有几回?错过了,这辈子都后悔!”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张松溪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这样吧,过两天我们开个出征大会。到时候,我会把名单的情况跟大家解释清楚。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会上提。现在,先回去,好不好?”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闹下去没意思。
“那……那我们等你的解释。”领头那个说了一句,带着人走了。
张松溪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作为军人,抗击侵略者是他们最大的渴望,但是,有人入选就有人落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晚上,荀波来找他,一进门就笑:“听说今天有人来闹了?”
张松溪苦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几个没选上的,非要我给个说法。”
荀波坐下,翘起腿:“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松溪想了想,道:“开个出征大会吧。一方面鼓舞士气,一方面也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荀波点点头:“行。到时候我也去,帮你压压场子。”
三天后,出征大会之前,张松溪先把远征军的几个核心干部叫到了一起。
屋里坐着苏武、张梓卿,还有六个团的团长——秦燃、黄正湘、韩震先、陈霁川、谢亦笙、周松林。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等着张松溪说话。
张松溪站起身,拿出一份文件,念道:“经中央批准,远征军番号定为——冀热辽抗日先遣队。”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张松溪继续道:“先遣队直接下辖六个团,不设师旅级。为什么这么安排?”他顿了顿,看着几个人,“因为进了冀热辽,我们不跟鬼子硬碰硬。我们的策略是,把部队散出去,建立根据地,发动群众,打游击战。团直接向指挥部汇报工作,指挥更灵活,反应更快。”
苏武点点头:“有道理。冀热辽那边是敌占区,鬼子兵力多,装备好。我们要是摆开阵势跟他们打,肯定吃亏。分散开来,反而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张梓卿也道:“这个安排好。我在军政大学讲过游击战,核心就是‘化整为零,集零为整’。平时分散发展,需要的时候再集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