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谈话,想着老人家最后那句“活着回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正低头走着,忽然旁边黑影一闪,几个人从暗处窜了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张书记!你可算出来了!”
张松溪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愣住了。
为首的是中央红军的一位团长,姓黄,三十出头,打仗出了名的猛。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有团长,有政委,都是中央红军的干部,一个个眼睛发亮,像饿狼看见了肉。
“你们……”张松溪想抽回胳膊,却发现被拽得死紧,“这是干什么?”
黄团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书记,刚才你在会上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要去冀热辽打鬼子,这事儿,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跟你走!”
张松溪哭笑不得:“黄团长,你们这是……先放开我再说。”
“不放!”黄团长把胳膊拽得更紧,“你答应了带我们去,我们就放!”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对!不放!张书记不答应,我们今晚就赖在这儿了!”
张松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阵头大。
这些可都是中央红军的高级干部,平时在前线威风八面,现在居然跟自己耍起无赖来了。
“黄团长,你们听我说,”张松溪耐着性子,“这事儿刚定了个方向,具体怎么操作,还要中央开会讨论。你们先回去等消息,行不行?”
“等消息?”黄团长把脸一板,“等消息等到什么时候?等你们西北的同志把名额都占完了,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旁边一个团长接话道:“就是!刚才我们在会场外头都看见了,荀司令员他们几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们西北的同志都要去,我们中央的同志也不能落后!”
张松溪被他们吵得头大,只能使出缓兵之计:“好好好,我答应你们,优先考虑,优先考虑。你们先放开,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安排,行不行?”
黄团长盯着他看了半天,将信将疑:“真的优先考虑?”
“真的。”张松溪一脸真诚,“我张松溪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慢慢松开了手。
黄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张书记,我们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年多,我们被追着跑了两万里,打的仗都是被动挨打。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主动出击的机会,还是去打鬼子——这种仗,一辈子能碰上几回?”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眼睛里都闪着光。
张松溪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这些人在长征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听说要去打鬼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知道了。”他郑重点点头,“你们放心,我会考虑的。”
几个人这才满意地散去,临走时还回头喊:“张书记,我们可等着你的消息啊!”
张松溪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迈步,前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出来。
荀波打头,后面跟着张梓卿、苏武、秦燃、吕观渡、周松林,浩浩荡荡一队人,正朝他这边走来。
“得,又来一波。”张松溪苦笑。
荀波几步走到他跟前,张嘴就问:“松溪,老人家那边怎么说?”
张松溪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人,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跟刚才那几位如出一辙。
“老人家原则上同意了。”他说,“但要等中央开会讨论。”
几个人眼睛同时亮了。
荀波一拍大腿:“那太好了!松溪,这回你得带上我!”
张梓卿拄着拐杖往前挤:“带上我!刚才我说了,西北这边有荀波他们盯着,出不了事!”
“张瘸子你少来!”荀波瞪他一眼,“你是政治部主任,又是军校校长,你走了,这些工作谁干?”
“有萧瑾!”
“萧瑾管全局,忙不过来!”
两人又吵了起来。
苏武在一旁也不甘寂寞,凑到张松溪跟前,低声道:“松溪同志,带上我。冀热辽那边是新区,需要参谋长。”
秦燃和吕观渡也挤上来,一个说“我打仗猛”,一个说“我稳重能兜底”,周松林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比说话还管用。
张松溪被他们吵得脑仁疼,举起双手投降:“行了行了!都别争了!”
几个人停下来,齐刷刷看着他。
张松溪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们都是西北的功臣,这次去冀热辽,肯定要带西北的同志。但具体带谁,带多少,怎么安排,需要通盘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