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正是荀波。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张松溪跟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张嘴就要说话——
“荀波同志，你先等会儿！”
张梓卿拄着拐杖，硬生生挤到荀波前面，喘着粗气，脸上带着笑：“松溪，刚才你说的事儿，我听着了。西北这边，有荀波、萧瑾他们盯着，出不了岔子。你这次去冀热辽，带上我！”
荀波一听就急了：“张瘸子，你这是什么话？你腿脚不方便，去前线干什么？我去！”
“我腿脚不方便，可我脑子好使！”张梓卿梗着脖子，“军政大学我都给你办起来了，还不让我上前线？”
苏武也凑上来，难得露出急切的表情：“松溪同志，让我也去吧。冀热辽那边，地形我虽然不熟，但打仗这事儿，我有经验。带上我，能帮你分担不少。”
荀波更急了：“苏武，你走了，参谋长谁干？不行，这次必须我去！我在后方待了一年多，手早就痒了！”
“你是司令员，你得坐镇西北！”张梓卿瞪他一眼，“我去最合适！”
“你腿瘸了！”
“瘸了也能打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周围的战士们都看呆了，谁见过几位首长这样吵过？
张松溪哭笑不得，正要说话，一个通讯兵突然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松溪神色一正，对几个人摆摆手：“行了，别争了。老人家要见我，我得赶紧过去。你们先回去，这事儿回头再说。”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大步流星地走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荀波挠了挠头：“得，白争了。”
张梓卿拄着拐杖，望着张松溪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这家伙，有主意着呢。咱们争也没用。”
苏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
老人家的住处，在天水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里。院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看见张松溪，敬了个礼，把他让了进去。
张松溪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人家正伏在桌上，手里捏着毛笔，在写什么。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写着。
张松溪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油灯的光晕把老人家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微微晃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老人家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张松溪。
“来了？”
张松溪点点头：“来了。”
老人家笑了笑，把刚写好的文件推到一边，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他：“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事儿，我想听听你真正的想法。”
张松溪沉默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有两个原因。”
老人家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一，争取人心。”张松溪道，“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看着我们。敌人那边，天天喊‘剿G’，天天说我们是‘赤匪’。可如果我们主动去打侵略者，把枪口对准外敌，老百姓会怎么看？那些中间派会怎么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我们去了，打了，哪怕打得不漂亮，哪怕有牺牲，那也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全国人民——谁是真的在抗日，谁是真的在为这个国家拼命。”
老人家听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第二，舆论。”张松溪继续道，“他们在打内战，我们在打侵略者。这件事传出去，我们在舆论上就能压过他们。那些对我们有疑虑的人，那些被他们宣传蒙蔽的人，会重新认识我们。到时候，不是我们去争取他们，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他说完，看着老人家，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老人家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老人家收回目光，看向张松溪。
“松溪，”他说，“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张松溪没有说话。
老人家站起身，缓缓道：
“争取人心，抢占舆论——这两个理由，都说到了点子上。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心。敌人占了全国的大城市，他们能发报纸，能办广播，能让全国人都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们呢？我们只能在山沟里，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争取。”
他转过身，看着张松溪：“可如果我们去了冀热辽，打了鬼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用我们宣传，老百姓自己就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