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站在他身边,指着图上的线条和符号,一五一十地汇报着西北战场的情况。
“天水这边,是一师在顶着。秦燃当师长,吕观渡当副师长。正面是青马的主力,马步清亲自指挥,兵力大概在一万人左右,骑兵多,装备也好。”
老人家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主攻方向是哪里?”
“东边。”张松溪指着天水外围的一处高地,“这儿,十里铺。这地方地势高,能俯瞰整个天水城。青马打了一年,一直想拿下这里,始终没拿下来。秦燃在那儿放了一个团,修了永备工事,硬扛着。”
老人家点点头:“伤亡怎么样?”
“一师打了一年,已经换了两个团上去。”张松溪的声音沉了沉,“队伍没垮,越打越硬。”
老人家沉默片刻,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很久。
张松溪继续道:“二师在平凉、固原那边,负责监视宁马,还要跟陕北的同志联系。三师在甘南,守着咱们的老根据地。四师在庆阳,是总预备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老人:“目前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老人家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地图,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张松溪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您看……接下来的仗,要不要您来指挥?”
老人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我?”他摆摆手,“我是来学习的。西北的情况,你们比我熟。仗该怎么打,你们自己拿主意。”
张松溪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您可不能这么说!”
是荀波。他大步走上前来,站在老人家面前,腰板挺得笔直:“我们打了这一年,虽然没输,但也没赢。青马那边,兵比我们多,枪比我们好,马比我们快。我们守住了天水,可一直打不出去。您来了,正好给我们指点指点!”
老人家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荀波同志,你这是给我戴高帽子啊。”
“不是戴高帽子!”苏武也走上前来,“我们是真心的。我们这些人,打游击战还行,打正规战,尤其是跟青马这种硬茬子打,总觉得差点意思。您要是能亲自指挥一仗,我们正好学学!”
秦燃和吕观渡互相看了一眼,也走上前来。
秦燃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但荀司令员和苏参谋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您要是能指挥一仗,我们跟着学学,以后打起来心里更有底。”
吕观渡也跟着点头:“对!您就给我们露一手!”
老人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张松溪。
张松溪笑了笑:“您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大家都盼着您能出手呢。”
老人家沉默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我就倚老卖老,献一回丑。”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老人家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你们刚才说,青马兵力比你们多,装备比你们好,骑兵比你们快。这是事实,但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人:“骄。”
荀波愣了一下:“骄?”
“对。”老人道,“他们打了一年,没拿下天水,心里肯定憋着火。马步清这个人,我已经从多吉团长那里了解过了,刚愎自用,容不得失败。他现在最想的,就是一举拿下天水,出了这口气。”
他的手指在天水外围画了一个圈:“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诱敌深入。”
张松溪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主动放弃十里铺。”老人的手指点在那处高地上,“把他们放进来。让他们以为你们撑不住了,让他们追着你们打。等他们追到……”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点在天水城东的一处山谷:“这里,黑虎岭。”
苏武凑过去看了一眼,吸了一口凉气:“黑虎岭?那地方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谷。要是把敌人引进去……”
“对。”老人道,“你们的主力埋伏在两边山上。等敌人进了谷,截断他们的退路,然后从两侧发起攻击。骑兵跑不起来,人多也没用。一举吃掉他们的先头部队,剩下的就不敢再追了。”
他抬起头,看着几个人:“这叫诱敌深入,击敌侧翼。当年我们用这招对付过不少敌人。”
屋里安静了片刻。
荀波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招太妙了!”
苏武盯着地图,眼睛里闪着光:“黑虎岭我去过,地形确实合适。两边山上能藏至少两个团,谷底只有一条路,敌人进来就出不去。”
秦燃也兴奋起来:“首长,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