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座！红军追上来了！”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
马继明头都没回：“别管他们。加快速度，撤！”
队伍跑得更快了。但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时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副官急道：“团座，这么下去不行！弟兄们跑不过他们！”
马继明咬了咬牙，终于停下来，回头望去。
远处，红军的队伍黑压压一片，正朝这边追来。
他们跑得很快，一边跑一边开枪，完全不像打了一整天仗的样子。
马继明忽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好一个周松林，”他喃喃道，“老子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他转过身，朝副官道：“传令下去，留下一连人断后，其余人继续撤。”
副官一愣：“团座，留一连人？那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得留。”马继明冷冷道，“总比全军覆没好。”
副官不敢再言，领命而去。
马继明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秦安城。
他猛地一夹马腹，朝前方狂奔而去。
第二天傍晚，马继明终于带着残兵败将赶到了天水外围。
但他没有进城。
城外，红军的阵地已经布置好了。战壕、沙袋、机枪掩体，一样不缺，防御工事要比原来强上数倍。
马继明勒住马，望着远处的阵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团座，”副官小心翼翼道，“咱们……还打吗？”
马继明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打什么？”他轻声道，“打不下来了。”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纸笔，蹲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写电报。
副官凑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电报是写给马步清的。开头的几个字是：
“师座：卑职无能，甘谷、秦安、天水俱失……”
马继明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他把电报递给副官，轻声道：“发吧。”
副官接过电报，犹豫了一下：“团座，这电报一发，师座那边……”
马继明摆摆手，打断他：“发吧。瞒不住了。”
副官不再说话，转身朝电台的方向跑去。
马继明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那面红旗，忽然苦笑了一声。
十二年。
他在马家军打了十二年仗，从一个普通士兵熬到团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仗没打过？
可这一次，他输得彻彻底底。
………………
岷县东南的山林
三天了，他们一直在山里绕圈子，躲过了一波又一波敌人的搜索。战士们又累又饿，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忽然，一个通讯兵跑过来，满脸兴奋：“张书记！陇东的电报！”
张松溪接过电报，凑到火光前细看。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头一振：
“陇东大捷。荀波率三团奔袭天水，已克。周松林守秦安，击退马继明主力。马继明溃逃，陇东全境在我掌控中。荀波。”
张松溪捏着电报，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忽然笑了。
萧瑾凑过来，看完电报，也笑了。
张梓卿拄着拐杖走过来，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好！这下好了！”
张松溪收起电报，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轻声道：
“马步清啊马步清，你现在总该知道，陇东那边打成什么样了吧？”
………………
马步清收到马继明电报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来还以为局势尽在掌握，没想到又被红军给摆了一道，最可气的一点是，这里面还有自己人的原因。
“纯粹就是混蛋，我把整个陇东交给他，他的手底下至少四千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红军打垮了，他怎么不去死啊？”
马子谦略带犹豫的劝道：“师座，马继明的责任要追究，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夺回陇东，绝对不能让红军彻底站稳脚跟，陇东不比甘南，那里的人口以及战略价值都是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了！”
马步清已经气的不想说话了，直接摆了摆手，下达了可能让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命令部队撤回去，准备进攻陇东！”
“我这就去传命！”
………………
马步清撤退以后，张松溪立马出面整合各路部队，构筑陇东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