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武带着三十来个战士,扮成一支跑买卖的商队。
他自己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头上戴着瓜皮帽,活像个跑单帮的小商人。
战士们有的扮伙计,有的扮脚夫,赶着十几匹驮着货物的骡马,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松溪、荀波、萧瑾、张梓卿都来送行。
“记住,安全第一。”张松溪握着他的手,“遇到麻烦就撤,千万别逞能。咱们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时半刻。”
苏武点点头:“记住了。”
荀波拍拍他的肩膀:“苏参谋长,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苏武笑了:“司令员,你上次就说要喝,结果一忙就忙到现在。这次可记着了。”
几个人都笑了。
苏武翻身上马,朝众人拱了拱手,一抖缰绳,带着队伍沿着土路向东而去。
………………
一个月后。
苏武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脸上晒得黝黑,眼睛里却闪着光。
跟他去的三十来个战士,一个没少,全都平安归来。
骡马背上驮着的,不再是出发时的货物,而是沿途画的草图、记的笔记,还有几封从陕北辗转带来的信件。
指挥部里,张松溪摊开那些草图,看得入了神。
苏武不愧是军事奇才。
他画的图,比一般的军用地图还详细——哪里是山路,哪里是平川;哪里有河流,哪里是断崖;哪个村子能住人,哪个山口能设伏;甚至每一座桥的材质、每一条路的宽度、每一个制高点的视野范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天水往东的官道,”苏武指着图上的一条线,“路况不错,能并排走两辆大车。但这一段——”他的手指点在一处山谷的位置,“两边是土山,坡陡林密,是打伏击的好地方。我特意进去看过,藏一个营的兵力不成问题。”
“这是庆阳外围的塬上。地势平坦,视野开阔,骑兵能跑起来。但塬边这些沟壑很深,步兵可以隐蔽运动。我画了几条路线,都是当地人走的小路,外人不知道。”
张松溪听着,频频点头。
旁边荀波、萧瑾、张梓卿也凑过来,一边看图一边啧啧称奇。
“苏参谋长,”吕观渡忍不住问,“这些东西,你都实地看过?”
苏武点点头:“每一处都走过。有些地方还走了两遍。打仗这事,差一步就可能输。地图上画得再好,不亲眼看看,心里总不踏实。”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有一回,为了看一条沟能不能藏人,我带着两个战士从沟口走到沟尾,走了整整三个小时。”
屋里安静了片刻。
张梓卿拍了拍苏武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敬佩,也有欣慰。
“陕北那边呢?”张松溪问。
苏武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封信。
信的纸张粗糙,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封的落款都盖着鲜红的印章。
“刘芝玬同志那边的情况,我打听了。”苏武说,“他们在陕北活动了几年,队伍有两千多人,主要分布在清涧、延长一带。那边的条件比咱们还苦,缺粮缺弹,冬天连棉衣都凑不齐。但他们意志很坚定,一直在坚持斗争。”
他指着其中一封信:“这是刘芝玬同志亲笔写的。他说,早就听说咱们到了甘南,一直想联系,但中间隔着敌占区,没法直接派人。这次能接上头,他很高兴。希望咱们能尽快打通陕甘通道,两边汇合,共同发展。”
张松溪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萧瑾。
“好。”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这下好了。东边有同志,西边有敌人,咱们卡在中间,正好做文章。”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岷县出发,向东划过天水、庆阳,最后落在陕北的位置上。
“下一步,就按这个方向走。”他说,“先把根据地往东推,推到天水、庆阳一带。一边发展自己,一边和陕北的同志靠拢。等两边连成一片,整个陇东、陕北,就都是咱们的天地了。”
荀波凑过来看了看,挠挠头:“可天水那边,有青马的驻军,还有地方保安团,不好打吧?”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有的敌人都比我们要强大的多,仗肯定是不好打的,但我相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张松溪说着看向荀波和苏武,二人立马站直身子,准备接受任务。
“荀波同志,苏武同志!现在正是向陇东地区发展的好机会,你们两位指挥第二团、第四团,隐蔽行踪进入陇东……”
“先打哪里?”
荀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临前线指挥作战了,早就已经手痒难耐了。
“甘谷、秦安!先切断青马进入天水的道路,随后,拿下天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