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马步清暴怒
    巴郎镇外,硝烟未散。

    苏武带着二团赶到时,已是第二天的晌午。

    苏武骑在一匹缴获的青鬃马上,举着望远镜朝巴郎镇方向望去。

    镇口那面红旗还在。虽然旗角被硝烟熏得发黑,虽然旗杆上弹痕累累,但它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镇外的土坡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和马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但镇子里,依然有身影在活动——那是秦燃的一团,他们还在坚守。

    “参谋长,你看!”吕观渡突然指向前方。

    巴郎镇东边,那片坡地后面,青马的骑兵团正列阵以待。

    七八百骑,排成密集的队形,马刀出鞘,暂编第二营的步兵散在两翼,架着机枪,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冲击的架势。

    他们没有撤。

    苏武眯起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想拿咱们出气啊。”吕观渡嘀咕道,“他们不知道马继融已经……”

    “他们知道。”苏武打断他,“但知道又怎样?骑兵团团长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马继承,是马继融的堂弟。”吕观渡说。

    “堂弟。”苏武点点头,“那就更不会轻易撤了。打了三天没拿下巴郎镇,堂兄又被咱们抓了,他要是不打一仗就撤,回去没法交代。”

    他勒住马,朝身后挥了挥手:“传令下去,队伍停止前进。把马继融押到前面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队伍停下,战士们就地散开,占据有利地形,枪口对准远处列阵的青马骑兵。几个战士押着五花大绑的马继融,把他推到队伍最前面。

    马继融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头发散乱,满脸灰败。他的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被两个战士架着才勉强站住。

    远处,青马的队伍明显骚动起来。有人认出了那个狼狈的身影,惊呼声隐约传来。

    马继承策马上前几步,举起望远镜朝这边望,身体僵在马背上,久久没有动弹。

    吕观渡从身边战士手里接过一个铁皮喇叭,朝前走了几步,站上一块凸起的土坡。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去,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青马的人听着!你们旅长马继融,已经在我们手上了!黑虎口一战,他的两个步兵营全军覆没!你们要是还想打,我们奉陪!但打之前想清楚——你们的旅长,还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换了口气,声音更加洪亮:

    “回去告诉马步清!让他快点派人来谈判!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们保证马继融的安全!三天之后——”他拖长了声调,“老子就不保证他还能不能活着了!”

    远处,青马的队伍一片死寂。

    马继承僵在马背上,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见堂兄那狼狈的样子,看见那些押着他的红军战士,看见红军队伍里那两百多个垂头丧气的俘虏——那是他的老部下,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打,还是不打?

    打,堂兄在人家手里,万一有个闪失,他怎么向家族交代?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他马继承以后还怎么在军界混?

    他咬着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暂编第二营的营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团座,要不……先撤吧?旅座在他们手里,这事儿得请示上面。咱们要是打起来,万一旅座有个好歹……”

    马继承没有说话。

    远处,吕观渡的声音又传过来:“怎么?想好了没有?要打就快点,不打就滚蛋!老子没功夫跟你们耗!”

    马继承猛地勒转马头,朝身后吼道:“撤!”

    骑兵团如潮水般退去,马蹄扬起漫天黄尘。暂编第二营也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连阵形都顾不上保持了。

    吕观渡看着敌人远去,嘿嘿一笑:“这帮孙子,跑得倒快。”

    苏武没有笑。他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转身道:“进镇。”

    巴郎镇内,秦燃已经带着人在镇口迎接。

    短短两个月没见,这个年轻的团长瘦了一圈,眼眶深陷,胡茬老长,军装上满是泥土和硝烟的痕迹。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腰板还是挺的,站在那里的姿势,依然是那个“天塌下来也不弯腰”的秦燃。

    苏武跳下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辛苦了。”苏武说。

    “你们来得正好。”秦燃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再不來,我这钉子就该被人拔了。”

    苏武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看见秦燃身后那些战士——有的缺胳膊断腿,用担架抬着;有的满脸黑灰,眼睛通红,显然几天几夜没合眼;有的靠着墙根坐着,端着碗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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