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缓过一口气，羞愧低头：“下官无能……即便每日两顿稀汤，仓中存粮，也仅够全城五日之用。”
“五日？”苏辞眉梢一挑，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足够了。”
在两人愕然的目光中，苏辞快速道：“立刻召集所有还能动的衙役、兵头、坊正，还有王工匠，半炷香内，县衙大堂集合。我有安排。” 他顿了顿，看向那几口几乎见底的粥锅，和周围无数双麻木中带着一丝渴望的眼睛，提高了声音，确保附近的人都能听到：
“传我命令，从现在起，开仓！放粮！不再施粥，按户发放米面！让所有人，吃饱！”
“什么？！” 林涛和宁采臣同时失声。开仓？放粮？还吃饱？粮食从哪儿来？
苏辞没解释，只是抱着怀中包裹，转身大步往回走，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执行命令！粮食，我有！”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死气沉沉的东门。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爆发的、带着哭音的欢呼和议论。虽然大多数人将信将疑，但“苏大人回来了”和“有粮了”这两个消息，就像两针强心剂，让近乎凝固的绝望气氛，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涛和宁采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近乎虚幻的希望。苏大人从不虚言！他说有粮，那就一定有！
“快！按大人吩咐，召集人手！” 林涛最先反应过来，嘶哑着嗓子吼道，自己则紧紧跟上苏辞的步伐。
半炷香后，县衙大堂。
十几个人挤在堂下，除了留守的几个老吏，其余都是满脸烟火色、身上带伤的军头、差役头目，以及同样眼窝深陷的王工匠。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公案后端坐的苏辞，以及他手边那个用布包着的长条物件。
苏辞没有废话，直接看向王工匠：“王师傅，我记得你手下还有几个懂泥瓦活的徒弟，可对？”
王工匠连忙出列，躬身道：“回大人，是有几个，只是如今……”
“人够用就行。”苏辞打断他，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小袋水泥样本，以及几张他早已准备好的、画有水泥使用方法和简易堡垒、护墙、瓮城结构的图纸，放在案上。“这是‘火山灰泥’，遇水搅拌后，片刻即凝，坚如磐石。这是用法和图样。我给你人，给你权，从现在起，昼夜不停，以此泥为核心，配合砖石木料，在现有城墙外，尽快构建外围防御工事。不要怕简陋，要快，要能挡住一般妖兽冲击！材料若不够，拆了靠近城墙的废屋也要顶上！可能办到？”
王工匠上前，颤抖着手摸了摸那灰扑扑的水泥，又看了看那些前所未见的、却异常实用的图样，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发出光彩，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道：“能！大人！有此神物，小人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定给大人立起一道屏障！”
水泥的神奇和苏辞清晰的指令，让在场众人精神一振。
苏辞点头，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不容置疑：“第二件事，开城门。”
“开城门？！” 一个军头失声叫道，“大人！城外流民里混着妖邪，还有蛊毒，开城门万一……”
“不是放人进来乱窜。”苏辞声音冰冷，“是接收。在新建的外墙之内，划定区域，搭建简易窝棚，将城外尚未明显感染、愿意进城避难的流民，有序接纳进来，统一管理，发放口粮，组织青壮参与筑城。老弱妇孺，负责后勤杂役。但有发现蛊毒症状者，立即严格隔离，交由专人看管。宁县丞，此事由你总领，以你文气辅以御宝，严格筛查，务必仔细。”
宁采臣深吸一口气，尽管心中震撼于苏辞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但苏辞沉稳的态度和那袋神奇的“火山灰泥”给了他信心，他拱手沉声道：“下官领命！必竭尽全力！”
“林涛！”
“卑职在！”
“你总揽全局防务与治安。新筑外墙未成之前，城墙防御不可松懈。外墙筑成后，逐步将防御重心外移。对城外妖邪，暂取守势，只要它们不大举进攻，不必主动出击，以弓弩、滚木礌石驱散即可。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筑城与接纳流民顺利进行，镇压一切内部可能发生的骚乱。”
“遵命！” 林涛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有计划了！大人真的有完整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