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点资金，所有账户能动用的现金约十五万三千元，扣除旅馆押金和赔偿阿狸的一千元，剩十五万出头。这是他全部的本钱。
“十五万，按七毛五单价，是二十万斤陈米，一千三百多石……” 苏辞心里计算着。数目不小，但放在大宗粮食交易里，算是小单。他需要找到合适的卖家。
他搜索了几家本地粮企，选了一家规模中等、以批发为主、口碑尚可的。拨通采购部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干练的中年男人，姓陈。
苏辞直言想采购一批陈米，约二十万斤，问价格和交割。他语气沉稳，像为小食品厂或工地食堂采购的负责人。
陈经理听到数量，热情不少。电话里简单沟通——苏辞强调要最便宜的陈米，只要不发霉、不长虫、能入口，其他指标可放宽。陈经理心领神会，说有符合要求的批次，存放时间稍长，但绝对符合食品安全底线，价格可给到七毛三一斤，若自提，还能再谈。
七毛三！比预想的七毛五低。二十万斤，总价十四万六千元。在预算内。
苏辞没犹豫，约了当天下午看样验货。他需亲自确认粮食质量，至少不能是变质完全不能吃的。
下午，苏辞到粮企位于郊区的仓库。仓库很大，空气中弥漫谷物和陈旧灰尘味。陈经理微胖，精明样子，带苏辞看了几个仓库存放的陈米。米粒颜色不如新米鲜亮，有些发黄，颗粒不够饱满，但苏辞仔细检查几袋，抓一把闻了闻，没有霉味和异味，只有陈化粮特有的“仓味”。用来应急活命，足够。
苏辞点头认可。接下来是交割地点。苏辞提出，需租用临时、偏僻的独立小仓库堆放几天，他会安排车辆陆续运走。这要求在大宗交易中不算特别，很多采购方为周转或分销都这么做。陈经理说企业有对外短期出租的小型仓库，位置在仓库区靠里角落，安静独立，正好空着一间，面积不大，但堆放二十万斤散装米（约一百吨，体积约一百二三十立方米）勉强够，租金按天算，便宜。
正中苏辞下怀。他当即拍板，签简单采购协议（个人名义），支付定金。然后去看那小仓库。仓库确实偏僻，红砖砌的老旧平房，独门独院，带简易铁皮顶棚，门口有块水泥空地，勉强能进卡车。里面空空荡荡，只有陈年积灰。苏辞满意，付了三天租金。
第二天一早，苏辞将尾款通过手机银行转去。粮企效率高，下午，几辆载重卡车轰隆隆开进仓库区，工人将一袋袋标重50公斤的编织袋陈米搬进苏辞租的小仓库。灰尘弥漫，机器轰鸣。
苏辞全程盯着，看灰扑扑麻袋渐渐堆满大半个仓库，形成一座小山。空气中陈米和尘土味更重。他的心，随着米山增高，提了起来。希望，在这些粗糙麻袋里。
搬运持续近两小时。最后一批米袋码放整齐，带队的工头拿单据找苏辞签字确认。苏辞仔细核对袋数（总计4000袋，每袋50公斤，正好二十万斤），确认无误，签字。工头和司机收好回单，开空车离开。粮企交接人员也完成工作，跟苏辞打声招呼，嘱咐仓库钥匙在门上，用完锁好，便走了。
偌大旧仓库区，此刻仿佛只剩苏辞一人，和仓库里那座由四千个麻袋堆成的沉默米山。
夕阳余晖从仓库高处气窗斜射进来，在浮尘中形成道道昏黄光柱。仓库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公路偶尔传来隐约车声。
苏辞深吸带米尘的空气，反手关上锈迹斑斑的铁门，从里面插上门栓。光线暗下，只有气窗和高处几个破损瓦片透进些许微光。
他走到米堆前，静静站立片刻。然后，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那本冰凉的无字书册。
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再调用正气，只是心念沉入书册。上次正气注入激活后，他与书册间已建立某种无形联系。此刻心神凝聚，书册在他掌心似乎微微“醒”来，封皮流转过一丝极淡、肉眼难辨的微光。
他“看”向米山，心神如同无形触手延伸过去，意念集中——“收！”
奇妙感觉传来。那沉重、实体的麻袋，在感知中仿佛瞬间失去“重量”和“体积”，化为可被“收纳”的信息流。意念所至，如同探囊取物。
无声无息，甚至没光影特效。他面前那个鼓囊麻袋，凭空消失！
苏辞心中一震，强压激动，立刻将心神沉入书册内部。
一片难以言喻的奇异空间在感知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