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义理所在，邪祟自退’。”

    “那一刻，书中清正文韵与学生的文气交融，化作一圈淡金色波纹荡漾开来，并非攻杀，却如晨钟暮鼓，直撼群兽凶戾之心。那些妖兽，尤其是那几头三境妖兽，竟齐齐一滞，眼中凶光褪去大半，低吼着缓缓退走。此等大范围震慑安抚之能，正解了学生独力难护周全的燃眉之急。”

    

    他继续回忆，声音低沉：“后来粮尽，沿途惨状，实不忍言。夜宿一处荒村废祠，夜间阴风大作，竟有数十阴魂鬼影滋生，其中七八个气息凝实，堪比三境鬼物，专吸生人阳气，且无形无质，散聚无常。学生以显圣文气化光灼烧，灭杀数只不难，然鬼物分散袭扰，学生文气所化光罩难以完全隔绝阴气渗透，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眼见乡亲中已有数人面色灰败，阳气大损。”

    “学生遂取出此书，激发《画皮》篇‘画皮画骨难画心，邪不压正终现形’之理。书中清辉与自身文气结合，化作一轮柔和明光，如水银泻地，笼罩整个祠堂内外。光芒所及，鬼影无所遁形，纷纷尖啸消散，那几只较强的鬼物也挣扎片刻便化于无形。此等范围性、持续性的破妄、辟邪、净化的场域之能，正是学生独力难以维持的。”

    

    “最险一次，路过一处古战场遗址，阴气森森，残魂执念汇聚，化作滔天鬼啸阴风，铺天盖地般惑人心神，其中几道主魂怨念深重，气势接近四境门槛。学生若只求自保，以显圣文气固守灵台，当可无虞。然则数百乡亲，多为凡人，如何抵挡这等直击神魂的侵袭？”

    “学生倾尽全力，将显圣文气化为层层光罩护住众人，仍被那无孔不入的鬼啸阴风冲击得摇摇欲坠，自身灵台亦阵阵昏沉，许多乡亲已目光呆滞，面露痴笑或恐惧。彼时，学生自知若分心攻伐，防护必破；若只守不攻，众人灵台迟早失守。”

    “无奈之下，拼着文气枯竭的风险，同时激发书中《公孙九娘》篇中‘虽死犹存义烈心’的凛然气节，以及儒回公在书末总论中‘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核心批注。那一刻，书中文韵浩荡，与学生残存的文气共鸣，竟在文气光罩之内，又生出一层更精纯、更针对神魂邪念的无形屏障，如中流砥柱，牢牢护住众人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硬生生熬到鸡鸣天明，阴气方散。”

    “经此一役，学生文气几乎耗尽，休养数日方才缓过气来。若无此书相助，学生或许能自保，但这三百乡亲，恐已尽数沦为浑噩行尸了。”

    

    苏辞听罢，神色郑重：“原来如此。此书玄妙，在于能与你的文气共鸣，在你需守护众人、分身乏术之际，提供大范围的震慑、净化、稳固心神之能，补你独力难顾周全之短。尤其擅长应对阴邪鬼魅、惑乱心神之力，确是护道保众的异宝。只是……其效似乎更偏重‘道理’、‘精神’与‘克制阴邪’，对于纯粹以力逞凶的实体妖物或大军冲阵，效果恐怕……”

    

    “大人所言极是。”唐三接口，忧色更浓。

    

    “此书神异，在于能放大、引导学生文气中‘正心、辟邪、破妄、镇魂’之能，尤其克制阴邪鬼魅、戾气怨念，且在守护众人、维持场域方面有奇效。然对纯粹依赖肉身强横、妖力磅礴的实体大妖，或训练有素、气血冲天的军阵正面冲杀，其效便大打折扣，更多仍需依赖学生自身文气修为去硬撼、周旋。”

    “一路行来，多赖此书稳住阵脚、驱散无形之厄、护住乡亲心神，方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至于那些避无可避的悍匪强人冲杀，或是突然从地底钻出的披甲妖物突袭，仍需学生以显圣文气苦战抵挡，每每险象环生。”

    

    “唉，饶是如此，此书也只能护得一时一地之清明。四百多乡亲，最终能抵达者，已剩三百余，折损之人，多亡于避之不及的实体妖物袭击、乱兵流矢，或是粮尽体弱倒毙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