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兄，还在研究愿力？”宁采臣坐下。
苏辞合上书：“这次能用愿力守城，下次未必有这个机会。我想弄明白，香火神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采臣沉默了一会儿：“苏兄，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什么事？”
“万民祈愿大阵的事，会传出去。”
苏辞看着他。
“方圆五百里的妖邪都知道了。”宁采臣说，“它们会怕您，短期内不会来找麻烦。但长期来看——”
“它们会想办法对付我。”
宁采臣点头。
苏辞靠在椅背上：“我知道。”
“那您——”
“我没有第五境的修为，没有上千人的军队，没有高僧大德帮我撑场面。”苏辞的声音很平，“我有的，是一万四千个愿意信我的百姓，一方官印，还有你。”
宁采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有林涛和赵闯。”他说，“还有老王和张明远。还有那三个狐狸精。”
苏辞也笑了：“对，还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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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百里外。
野狼谷。
辛巴趴在洞穴最深处，舔着前腿上的伤。那道伤不是苏辞打的——苏辞根本没碰到它。是它在逃跑时撞上山壁留下的。它堂堂狼王，显圣巅峰，半步五境的强者，被一个通灵境的小县令追了五十里、上百里，吓得连头都不敢回。
它恨。
但它更怕。
那个县令追出来的时候，它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通灵境能有的，甚至不是凝魄境、显圣境能有的。那是五境中期的力量——比它高了整整一个境界。上万人的愿力，拧成一股绳，灌进一方官印里，再灌进一个通灵境的身体里。它从来没想到区区小县令，能这么厉害。
辛巴舔了舔嘴唇。它不甘心。它筹划了半年，召集了上千头狼，一路往南推了几百里，吃了无数人菜，差一点就能突破第五境。结果全毁了。被一个通灵境的小县令，用七天愿力，一掌一掌地拍碎了。
南边的府城，知府大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陈校尉送来的密报。他看了三遍，放下，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万民祈愿大阵……”他低声念了一句，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师爷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清河县的事，要不要上报朝廷？”
知府想了想，摇头：“再等等。看看后续。”
他把密报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前。南边的天空很亮，月亮挂在城楼上，银白一片。
“这个苏辞，”他自言自语，“到底是福是祸？”
他见过太多能干的官员。有的能干到最后，成了封疆大吏。有的能干到一半，得罪了人，被参倒。有的太能干，被上头忌惮，明升暗降，调去坐冷板凳。
苏辞是哪一种？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师爷又问：“大人，其他几个县递了文书，说想跟清河县借粮。您看——”
知府摆了摆手：“让他们自己去找苏辞借。借不借，是他的事。我不插手。”
师爷应了，退出去。
知府站在窗前，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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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
苏辞不知道这些事。他坐在正堂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春耕”两个字。光罩还能撑五个多月，春耕要抓紧。新来的一千多户人家没有地，得赶紧分地、发种子，让他们赶上春耕。
他拿起笔，在“春耕”下面写了一行字：城外荒地，全部开垦。按户分田，秋收后按收成抽税。新来的人家，头三年减半征收。
还没写完，张明远跑进来：“大人！城外有人来了！”
苏辞放下笔：“什么人？”
张明远的脸色很奇怪：“不是人。是那三个狐狸精。她们回来了。”
苏辞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狐大娘走在最前面，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狐二娘跟在她后面，低着头。狐三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扯着苏辞的袖子。
“大人大人！我们在山里听说您一个人追出去五十里，把狼王都打跑了！”
苏辞低头看她：“你们去哪儿了？”
狐三妹眨了眨眼睛：“姐姐说城里太挤了，带我们去山里住几天。”
苏辞看向狐大娘。狐大娘站在院子里，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回来就好。”苏辞说，“城里现在人多，后院还给你们留着。”
狐大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辛巴回野狼谷了。”她的声音很淡，“但它不会善罢甘休。您这次让它丢了面子，它迟早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