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在疼。
不是伤口的那种疼——他身上没什么外伤，那几刀都躲过去了，被砍中的几下也被官印的防护罩挡了大半。现在的疼，是另一种疼。
左肩到胸口那块肌肉，此刻火辣辣的，像是有人在拿烙铁烫。左臂一动，就牵动那片肌肉，疼得他直抽冷气。右臂也好不到哪去，小臂的肌肉酸胀得厉害，握拳都费劲。两条腿更像是灌了铅，从大腿到小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这是力竭。
是肌肉拉伤。
是运动强度过大后的正常反应。
他之前练武的时候体会过，但从来没这么严重过。三十几个土匪，两个小头目，一个通灵巅峰——这一夜，他把四个月攒的力气都用光了。
他躺在那儿，连翻身都懒得翻。
突然，他感觉如芒在背。
有人在看他。
不对——不是人。
是尾随他的那几道气息。
他胸口猛地一烫，官印开始微微发热。青芒在怀里若隐若现，隔着衣裳都能看见淡淡的荧光。
黑暗中，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从窗缝里，从墙根底下，从屋顶的瓦片间。那些目光阴冷、潮湿、贪婪，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又像毒蛇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
苏辞后背发凉。
他知道那是什么——兰若寺那一夜，他感受过同样的东西。小鬼，妖物，邪祟。
它们还没走。
那些东西一路跟着他回来，跟到县城，跟到县衙外面。它们不敢进来，因为县衙有官印，有人气，有他布下的那些东西。但它们也没走。
它们在等。
那几道目光盯着县衙方向，很久很久。
一息，两息，三息……一盏茶，两盏茶。
它们在评估。
评估他还有多少战斗力，评估这块“美味”值不值得冒险闯进县衙。
苏辞没有动。他只是躺在床上，手按着官印，感受着那股温热。
官印烫烫的，像个小火炉。
有它在，那些东西进不来。
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点可笑。那些东西在野外尾随他不敢动手，现在又这在县城外面盯着他，舍不得退去。真想看看它们是什么品种邪祟，这么胆小谨慎。
管他呢。
这东西天天都感应得到，就是不知道在哪里。仔细探查，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全部消失，这是在跟我玩过家家呢？
还不如睡一觉。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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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阳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苏辞脸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行，能动。再动动胳膊——左肩那块拉伤的肌肉还是一阵酸疼，但比昨晚好多了。他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酸，但能走。
还行。
他推开门，把老王他们叫来。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老王眼尖，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发白，带着点青灰，眼窝也凹下去了。
“大人，您……”
苏辞摆摆手，打断他：“昨晚我去了一趟山里。端了一个匪窝，杀了三十几个土匪。粮食抢回来了，藏在鹰嘴崖那边。赵闯，你带周虎、张横去一趟，把粮食运回来。”
赵闯愣住了。
周虎张大了嘴巴。
老王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
“大人，您一个人？”赵闯问，声音都变了调。他是凝魄境，最清楚一个人端掉几十个土匪是什么概念。就算是他，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苏辞点点头，把位置和路线说了一遍。赵闯听完，二话不说，带着周虎、张横就走了。
苏辞转身回屋，又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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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苏辞醒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还行，能走。虽然还是浑身酸，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老王他们已经在忙活了。张老实扫地，李二牛挑水，赵石头劈柴。看见他出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大人，您醒了？”老王凑过来，上下打量他，“大人，您昨晚……”
苏辞摆摆手：“没事。粮食运回来了吗？”
老王摇摇头：“还没。赵捕头带人去拉了，应该快回来了。”
苏辞点点头，往后院走。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吃了两个馒头。感觉好多了。
刚吃完，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出去，就看见赵闯带着周虎、张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