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苏辞走在队伍后面，看着这些景象，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晚那些笑声，那些诡异的笑容，那些死在草丛里的尸体——好像都是梦。
可这真实地一切告诉他，这不是梦。
众人仍心有余悸。周大走在他前面，肩上扛着包袱，闷着头不说话。二牛和三贵也沉默着，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陈嫂子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埋在母亲怀里。
宁采臣和李介走在另一边。李介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好像怕什么东西追上来。宁采臣扶着他，时不时低声说几句话。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光。城门洞开着，人来人往，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熙熙攘攘。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字，苏辞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
“府城。”老周头说，“到了。”
众人加快了脚步。
进城的时候，守门的兵丁扫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苏辞松了口气——他这身打扮，真要查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一进城门，景象顿时热闹起来。
青石板铺的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招牌一个挨一个。路边有挑担子的小贩，卖炊饼的、卖糖人的、卖梨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短打的脚夫，有拎着菜篮子的妇人，有追来追去的孩童。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真好，终于可以活下来了。
“后生，”老周头喊他，“愣着干嘛？走啊。”
苏辞回过神来，跟上去。
老周头带着众人穿过几条街，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就这儿吧。”老周头说，“便宜，干净。”
他走进去，苏辞跟在后面。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一群人进来，他抬起头，笑着招呼：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老周头说，“要四间房。”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的人数，又看了看苏辞那身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低头翻登记簿。
“四间中房，一天二钱银子。几位住几天？”
“先住一晚。”老周头说，“明天再说。”
掌柜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宁采臣走上前来：“掌柜的，我们也住店。”
掌柜的抬头看他：“几位？”
“两位。”宁采臣说，“一间房就行。”
李介站在他身后，脸色还是白的，但比之前好点了。他看了看苏辞，又移开目光。
掌柜的点点头，在簿子上记了几笔：“一间上房，也是一天二钱银子。”
宁采臣从袖子里摸出碎银，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收了，喊来伙计带他们上楼。
老周头那边也在付钱。苏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交钱，心里有点发虚。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老周头付完钱，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后生，你呢？”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我……没钱。”
老周头看着他，没说话。周大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被老周头瞪了一眼。
“掌柜的，”老周头转向柜台，“这孩子跟我一块儿的，他的房钱我出了。”
苏辞一愣：“老周头……”
“行了。”老周头摆摆手，“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你先住下，以后再说。”
苏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掌柜的收了钱，伙计带着他们上楼。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对着街。
苏辞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晚差点死在兰若寺，今天有人帮他付了房钱。
这算什么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辞走过去开门。是宁采臣。
“苏兄。”宁采臣站在门口，“方便说话吗？”
苏辞点点头，让他进来。
宁采臣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苏兄往后有什么打算？”
苏辞愣了一下：“打算？”
“总得有个营生。”宁采臣说，“我看苏兄也不像寻常百姓，这身衣着……想必是有来历的。”
苏辞苦笑了一下。来历？他有什么来历？他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