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经过这一遭，孟以宁更虚弱了：“宁宁是不是要死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小小的手覆上孟芙的脸，女孩笑容天真：“不要伤心妈妈，你已经尽力了。”
“宁宁这辈子能有你这么好的妈妈，已经知足了。”
“妈妈这辈子还会结婚吗？如果结婚生小孩的话，宁宁还要投胎到妈妈的肚子里，做妈妈的小孩。”
只说了几句话，孟以宁便开始喘着大气。
孟芙紧紧抱着她，眼底噙泪，温柔地哼唱着哄孩子的安眠曲。
“睡吧睡吧，我的宝贝。”
“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直到病房的灯熄灭，贺之年才终于收回目光。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在楼下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他和孟芙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但错过的五年像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将两人生生分割。
他还爱孟芙。
孟芙也同样爱着他。
可他们似乎不能再相爱了。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能上前拥抱。
这或许是上天对他当年错误决定的惩罚。
-
第十五天。
孟以宁的配型结果还没出来。
看着孩子一天天衰弱的身体，孟芙终于坐不住了。
她只身前往院长办公室，却没能成功见到邵敏。
焦虑中，她走进楼梯准备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减压，却敏锐听见防火门后似乎有人在说话。
寻了处视野盲区，她悄悄探出头来，竟然是邵敏和许久没见的闻邵。
“闻瑞已经送出国了，那边有专人照顾，希望他能快点成熟长大。”
邵敏有些累：“闻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闻邵，你明白吗？”
闻邵抿着唇，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已经听你的话，没有再去纠缠她了。”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贺之年每晚都会来楼下守着的行为，他一清二楚。
尽管孟芙从未下过楼，可闻邵心里明白，这俩人已经解开了对彼此的误会。
贺之年迟早会追回孟芙的。
可是凭什么？
孟芙是他带回京市的，他们甚至还没正式说过分手。
他辛辛苦苦骗回来的女人，凭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孟芙明明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妈，我跟她真的不可能了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邵敏一巴掌扇在闻邵脸上，压着声音怒斥：“没出息的废物！”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把你迷得失了心智？”
“你喜欢漂亮女人，我也托人给你介绍了不少，哪一个条件不比孟芙好？”
“她都报警抓你儿子了，你居然还想娶她？你难道就不为闻瑞考虑考虑？”
闻邵被一巴掌扇醒了。
他沉默半晌，又出了声：“骨髓移植的事，你怎么安排的？”
“安排？”邵敏冷笑：“安排个屁！”
“她把闻瑞欺负成那样，还指望我能真的帮她？”
“我根本就没给孟以宁安排！就算配型成功，我也不会让人通知他们的。”
“以为拿着录音就能威胁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她也配跟我玩？”
邵敏满脸不屑，闻邵惊诧看她：“可……可你不是答应她最迟一个月……”
“够了。”女人彻底失了耐心：“闻邵，我最后再说一遍，那个女人不适合你。”
“你跟她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也不可能帮她做事。”
“那个野种，连亲生父亲都不管，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还能减轻孟芙的负担。没了这个拖油瓶，指不定她以后还真能找到个好人家。”
“到时候她还得谢谢我才对。”
“我很忙，没事不要再来找我。”
撂下一句话，邵敏转身离去。
两分钟后，闻邵也悄然离开了。
确定楼道彻底空了，孟芙拖着麻木的双腿飞速跑回病房，颤颤巍巍将刚才的录音保存。
看着眼病床上还在睡的孟以宁，她蹲在阳台咬着手指泣不成声。
她真蠢。
蠢到以为有把柄就能乖乖让邵敏就范。
蠢到以为邵敏真的会帮忙。
如果不是她无意间撞见母子俩的对话，她可能直到孟以宁死去也不会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