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结实的机甲在海边留下了第一个脚印，金海站在驾驶舱里，维多利亚在他旁边，两个人没说话，但通感里的波动是一致的——平稳、坚定、不可撼动。
混沌转过身，面朝大海，面朝那个曾经藏着无数怪兽的、深不见底的太平洋。
金海透过观察窗，看着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小维突然喊了他一声 。
“金海？”
声音在通感里响起，金海回过神。
“嗯？”
“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紧张。”
二人相视一笑，四台机甲运行的很顺利，没有一台出岔子，可是隔离室那边却出现了问题，纽特博士又昏迷了。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赫尔曼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喝咖啡。
他被那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瓷片和咖啡溅了一地，但他没顾上看。
因为这个警报响起就意味着纽特出事了。
他立刻冲进隔离室，看见纽特正被几个研究员摁在床上，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嘴里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是先驱的语言。
赫尔曼扑过去和几个人按住纽特的肩膀，试图让他停止抽搐，但他的力气太大了，赫尔曼几乎按不住他。
“快，用束缚带把他固定住！”赫尔曼立刻大喊，几个研究员很快就把纽特固定住了。
“纽特！纽特！你醒醒！”赫尔曼拍着他的脸大喊，纽特的眼睛忽然不翻了，定住了，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可那双眼睛不是他的眼睛，是某种像深渊一样的空洞，他转过头看着赫尔曼，嘴角慢慢地、不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人类的笑容，是某种东西在模仿人类的表情，模仿得不像，很假，很冷。
用一个词形容，像是伪人。
“赫尔曼·戈特利布。”纽特的嘴在动，声音却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回声。
赫尔曼的手僵在纽特肩膀上，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是谁？”
纽特笑了，那笑容更扭曲了。
“你们叫我先驱，但我的同族叫我红衣主教。”
赫尔曼的呼吸停了。
红衣主教，最高等级的先驱，从未露面的真正统治者，而现在，它正通过纽特的身体和他说话。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赫克第一个冲进来，然后是罗利、杨希、韦祥、欧阳明浩、查克，所有人都来了。
隔离室不大，一下子被挤满了。
纽特躺在病床上，浑身还在微微抽搐，但眼睛突然清醒了，他看着正在拍他脸的赫尔曼问道。
“赫尔曼？你在做什么？我……”
“纽特？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
纽特转头看见赫克，激动的张了张嘴。
“元帅……它又来了……它说……”
话没讲完，他的眼睛又开始翻白，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然后那双眼睛又变了，变成了那个深渊一样的东西。
“赫克·汉森，嗯……”纽特的嘴在动，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涌来。
赫克站在床前，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你知道我是谁。”纽特的嘴角又弯起了那个扭曲的弧度，“你们炸掉了我的虫洞，而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和你们对话的机会。现在，我等到了。”
“你想说什么？”
“纽特”的眼睛盯着赫克，那双深渊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傲慢的、像是一个人看着一只蚂蚁在他脚边爬来爬去时的那种漠然。
“我想告诉你，你们的抵抗是徒劳的。你们杀死的那些怪兽只是我们制造的一小部分。
我可以造出更多，更强的，永远不会停。你们能杀多少？一百头？一千头？一万头？”
它顿了顿，“你们的机甲会磨损，你们的驾驶员会疲惫，你们的资源会耗尽。而我，有无限的时间和无限的耐心。”
“是吗？可是你们的世界似乎快完了！”
“你……”
突然，纽特的眼睛又变回了纽特自己的，他看见赫克，眼泪流下来了。
“元帅，它在我的脑子里，我控制不住它，我……”
他的眼睛又开始翻白，身体再次弓起。等那双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又变成了先驱。
“你们的科学家是一个很好的容器，他的意志很强但还不够强。他以为他能抵抗我，但他不知道我从来不需要征服他。
我只需要等，等他累，等他老，等他死。然后，他的身体就是我的。”
“你明明处死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