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前倾，重心偏移，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粉身碎骨，一了百了。
但最麻烦的是，他无法无视赫尔曼的声音，那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死死地拽住了他。
“纽特！你给我站住！”赫尔曼终于冲到了天台，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一种纽特从未听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惧。
纽特的脚停住了，悬在半空中，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
想回头但不敢，他怕看见赫尔曼的脸，怕看见那双红了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光。
似乎，已经快漏光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赫尔曼瞬间冲过去一把抓住纽特的手臂，把他从边缘拽了回来，两个人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赫尔曼的膝盖磕破了，血从裤子里渗出来，但他没感觉到疼，而是死死地抱住了纽特。
“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声音在发抖，赫尔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脚印，全是泥！”
纽特无奈的笑了，他躺在地上，看着赫尔曼那张扭曲的、满是泪水的脸，心里有些难受。
“赫尔曼，我被控制了。它们用我的身体把血壤送出去了。我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纽特的声音很小，
“我随时可能再被控制。下一次也许就不是送血壤了，也许是打开虫洞，也许是炸掉破碎穹顶，也许是杀了你们……我不能留在这里了赫尔曼。”
赫尔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死死地抱着，生怕他会突然消失。
随后，天台上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赫克第一个冲上来，他穿着印有尤里卡突袭者机徽的旧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看见纽特和赫尔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纽特。
“纽特博士，看着我。”
纽特转过头对上赫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我们还有机会，你不必这样。”赫克说，“如果你被控制了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不会想跳下去，不会害怕。真正的傀儡不会知道自己被操纵。
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知道害怕，还知道不想伤害别人。这就说明你还是你，依然是我们战友。”
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让纽特的眼泪流下来了，赫克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纽特的腿还在软，站不稳，赫克扶着他。
“事情还有办法，你不是一个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赫克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陆续赶来的驾驶员——藏冥夫妇、贝克特兄弟、韦氏三兄弟、欧阳夫妇，还有蔡天童和杰克。
所有人都来了，站在天台上，站在夜风里，看着纽特。
藏冥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纽特身上。
“博士，先下来，天台上冷。”
纽特点点头，跟着藏冥往下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赫克。
“元帅，事情你都知道了？”
赫克点了点头 ，他听见了纽特和赫尔曼对话。
“那个电话我打过了。卖给血壤的那个人他还在。如果这家伙没有换号的话，我可以联系他。”
“你还能联系他？”
纽特点点头：“我手机上通话记录还在，我可以试着打给他，约他见面，就说还有别的忙要找他帮。”
“行，至少知道血壤哪去了？”
“我猜是被卖到邵氏工业了。”
“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说着，纽特当着众人面掏出手机，手指在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谁？”
纽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是我，纽特。”
“还有事？”
纽特看了一眼赫克，赫克点了点头。
“还有一批血壤，纯度更高，活性更强。我需要你帮我出手，老地方，破碎穹顶，你什么时候能来？”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陈的声音传来：“没问题，明天下午。”
电话挂了，纽特握着手机，赫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蔡天童说：“联系一下紫荆花警署，就说有一起倒卖破碎穹顶机密的案件，嫌疑人明天下午会来基地，请他们协助抓捕。”
蔡天童点点头，转身离开。
说来也巧，老陈和纽特的这几通电话都是用不同手机打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