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金海,驾驶员欧阳夫妇的长子,驾驶员藏冥林秀的教子(西方理解的干儿子)。
维多利亚因为身世原因,不管和谁进行神经连接都会出问题,但,让他来或许真的可以
兰伯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维多利亚:“你同意吗?”
维多利亚看着金海看了一会,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信任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金海读不懂的情感。
“没问题。”她说。
于是两个人走进了测试仪器,舱门在身后关闭。空间不大,是面对面的两个位置,间距只有一米。
银白色的舱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头顶的传感器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金海站在左边,维多利亚站在右边。
他看着她的脸,女孩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那种被冷风吹过、被冰雪冻过、被生活磨过的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很紧张,似乎是担心又会搞砸。
“准备好了吗?”金海问。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通感启动。”
电子女声响起的那一刻,金海感觉到了维多利亚的意识——那是像一团被压在玻璃罩下面的火,炽烈、不稳定、随时会炸。
她的神经信号在剧烈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每一次撞击都带着疼痛。
金海没有慌,他想起了藏冥曾经说过的话——“通感是接纳,是信任,是把自己交给对方,让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他闭上眼睛,努力把自己的意识放空,不是那种刻意的、用力的放空,是像水一样,自然地、缓缓地流淌。
金海的神经信号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它可以变成任何形状,可以填满任何缝隙,可以包容一切。
维多利亚的信号在抵触,在排斥,在疯狂地跳动。金海没有强行去靠近,他只是在那里,在她意识的最边缘,静静地等着。
像一滩水,不急不躁,等着那团火自己冷却下来。
慢慢地,火焰开始平静了,它没有熄灭,只是找到了可以燃烧的方向。
维多利亚的信号开始试探着触碰金海的信号,轻轻地,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试探陌生人的手。
金海没有动,只是让她碰,一下,两下,三下,最后成功了。
维多利亚给予了金海信任,二人的意识融在了一起。
通感成功的一刻金海震惊了,就是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从不和任何人提起的东西在此刻全部涌进了金海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很小,可能只有三四岁。
她坐在一辆破旧的电车里,靠在一个老妇人身边,窗外是列宁格勒灰蒙蒙的天空,电车在雪地里慢吞吞地走着。
老妇人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嘴里念叨着什么:
“萨沙……阿列克斯……切尔诺阿尔法……英雄……”老妇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画面变了。
小女孩长大了些,站在一所学校的走廊里,她的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手指在发抖。
对面站着几个比她高一头的大孩子,其中一个男生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她脸上,一脸不屑:“骗子!你根本不是英雄的后代!你爸妈就是普通人!”
旁边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小声说“活该”。
小女孩没有哭,只是蹲下来,捡起那张纸,然后转身走了。
霸凌?!
金海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对另一个人的欺凌。
接着,他看见那个小女孩在打工,在餐厅里洗碗,在后厨里搬货,在街头发传单。
她的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白,她的肩膀被重物压得酸痛,她的脚被不合适的鞋磨出血泡。
她从来不哭,只是咬着牙,把钱一张一张地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要去猎人学院,她要当机甲猎人,她要证明自己不是骗子!
画面又变了。
金海看见了一对年轻的夫妇,男人戴着安全帽,穿着工装,手里拿着一份图纸。女人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他们笑得很开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然后画面碎了,所有的光、所有的笑、所有的温暖全部消失在那一瞬间,怪兽来了,楼塌了,夫妇俩再也没有从废墟里爬出来。
金海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那是维多利亚的记忆,是她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对任何人提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