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的黑眼圈比纽特还重，纽特的胡子长得像流浪汉，但谁都没心思管这些。
他们还抽空去了一趟汉尼拔那里，当然，纽特没有乱说，只是帮汉尼拔解决了干细胞组织不稳定的事情。
说回实验，第一批试验失败了 。暗蓝色的物质在培养皿里长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变成了一滩灰白色的死肉，还散发着刺鼻的氨气味。
纽特盯着那滩东西看了很久，然后倒掉，清洗培养皿，重新开始。
第二批也失败了，第三批也是，赫尔曼的数据堆了整整一个柜子。
没有纽特用奇怪语言的干预，那些物质就会死，或者在疯长一段时间后突然停止，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它需要意志。”纽特盯着培养皿里那层微微起伏的暗蓝色，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先驱的意志，没有那个它就是一团死肉。”
“不，我想，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给它意志。”赫尔曼的脑子里灵光乍现。
纽特转过头看着他。
“用人脑，将通感接入后，跳过机甲的操作系统，把驾驶员的神经信号直接传给这些组织。”
赫尔曼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张又一张图纸，“让它们以为，驾驶员就是先驱。”
纽特的眼睛亮了，他立刻凑过去：“那机甲呢？机械部分怎么办？”
“机械部分负责骨架和动力，生物组织负责肌肉和感知，人脑负责意志。”
赫尔曼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
“驾驶员在驾驶舱里，通过通感和神经接口直接给生物组织传递信号。组织收缩，关节运动，机甲动起来。就像……”
他顿了顿，“就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
纽特看着白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公式忽然笑了。
“赫尔曼，你丫还真是个天才。”
他们把方案拿给蔡天童和赫克看的时候二人都沉默良久。
赫克觉得可行于是直接问：“需要多长时间？”
纽特和赫尔曼对视一眼：“不知道，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一年。”
“那就做，需要什么我给什么。”
消息传到机库里的时候，藏冥正在给幻影金乌的喷漆，它从海底捞上来到现在还没有补过漆。
得知机甲又要改造的时候，藏冥只是放下罐子，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装甲。
“老伙计，又要麻烦你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暗无天日的等待日子。
纽特和赫尔曼把实验室搬到了机库里，恒温箱一个摞一个，培养皿堆满了工作台。
技术人员日夜不停地培育组织，工程师们拆掉了幻影金乌的各个部分，把那些暗蓝色的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编织进关节和传动系统里。
那些组织在接上去的时候是死的，灰白色的，像一段段被遗弃的绳索。但神经信号接通的那一刻它们活了。
暗蓝色的纹路从接口处蔓延开来，像血管，像脉络，像某种正在苏醒的生命。
它们缠绕着机械骨架，填满每一个缝隙，把冰冷的钢铁变成温暖的、有弹性的、会呼吸的身体。
一个半月后迎来了第一次测试，但很遗憾失败了。
藏冥坐进驾驶舱里，神经信号接通的那一刻，他的意识瞬间被拉进了一片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那片暗蓝色的、无边无际的物质。他想控制它但没用，这东西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呼吸。
它在排斥他，像在排斥一个入侵者。
藏冥断开连接的时候浑身不带劲，林秀扶着他走下升降平台，纽特冲过来。
“怎么样？”
藏冥摇摇头：“它不听我的，它有自己的意志。”
赫尔曼在旁边翻着数据：“那些组织来自怪兽，它们的基因里刻着对先驱的服从，人类的神经信号对它们来说是外语。”
“那就教它们，不是用意志是用信号。一遍一遍地给，直到它们习惯。”纽特顿了顿，“就像训练狗。”
藏冥忽然笑了：“行，那我就当个训狗师。”
接下来的日子藏冥每天都在尝试，他把神经信号一段一段地输进那些暗蓝色的组织里，让它收缩，让它舒张，让它按照他的意志运动。
一开始它不听，乱动，抽搐，像一匹没有被驯服的野马。藏冥不急，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他待在宽敞的驾驶舱里，耐心地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暗蓝色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林秀不带娃的时候会在旁边陪着他。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藏冥启动了通感，他做出动作让机甲抬起左臂，左臂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