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父母经营着一家农场，那一年的干旱持续了很久，草都黄了羊也瘦了，日子艰难但母亲还是坚持把他们生了下来。
先出来的是赫克，哭声响亮，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袋鼠。后出来的是斯科特，比哥哥小了一号，哭声也小，像只小猫。
护士把两个皱巴巴的东西放在母亲身边，她低头看着他们问道：“哪个是大的？”
“这个。”护士指了指赫克。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斯科特的脸：“赫克，斯科特（名字是夫妇二人很早就取好的）欢迎来这个鬼地方。”
父亲在产房外面等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还有没洗掉的机油。
他看了一眼两个儿子，没抱只是点点头：“行，这下子农场有帮手了。”母亲翻了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那年母亲二十岁，父亲二十五岁，虽然日子艰难但家里面总算是有人丁了。
赫克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会捡鸡蛋了。
他每天早上跟着母亲去鸡舍，小手伸进窝里，把那些还温热的鸡蛋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围裙兜里。
斯科特比他小一号，跟在后面，也想伸手但够不着。
“哥哥，抱。”
……
六岁那年，父亲开始教他们剪羊毛。赫克学得快，手稳，剪刀下去羊毛一片一片地掉，像剃头一样利索。
斯科特学得慢，手抖，剪出来的羊毛坑坑洼洼像狗啃的。父亲骂他，斯科特就哭，赫克走过去，把自己的羊毛和弟弟的换过来。
“这是我的，斯科特剪得好。”
……
八岁那年他们第一次骑马，农场有一匹叫贝丝的老马，牙都掉光了但还能走。赫克骑上去，贝丝稳稳当当的慢走了一圈。
斯科特也想骑，爬上去，贝丝不动。他踢了一脚还是不动，再踢，贝丝索性不理他了，继续低头吃草。
赫克过来拉着缰绳，贝丝就跟着走了。
坐在马背上的斯科特更气了：“它为什么听你的不听我的？”
“不清楚，可能我和动物们比较熟。”
……
十岁那年干旱终于过去了，雨水把枯黄的草场浇成绿色，羊群也肥了。
父亲难得高兴，买了一辆二手皮卡带着全家去镇上吃牛排。兄弟二人吃的满嘴流油，一家子其乐融融，斯科特想永远待在这一刻。
……
十二岁那年父亲教他们修拖拉机。
那台拖拉机比他们的年纪还大，到处漏油，到处响。父亲拆开发动机，指着那些零件，一个一个地教。
“这是活塞，这是连杆，这是曲轴。坏了要修，修不好就换。”赫克听得认真，记住了每一个零件的名字和位置。
斯科特也听，但他在看别的东西。远处的天空有一架飞机飞过，拖着长长的白线，在蓝天上画出一道痕。
“哥，你看。”他拉着赫克的袖子，指着那道白线，“那是什么？”
赫克看了一眼：“飞机。”
“飞去哪里？”
“不知道。很远的地方吧。”斯科特看着那道白线慢慢散开，消失在天空里。
“我想坐飞机。”赫克没说话，只是把扳手递给他，“先学会修拖拉机再说。”
……
十四岁那年，斯科特第一次打架。镇上的几个小混混说他们农场是垃圾场，说他们的羊是臭的，说他们的马快死了。
斯科特冲上去一拳打在那孩子脸上。然后战斗就开始了，三个人打他一个，他打不过但就是不跑。
赫克赶来的时候斯科特已经鼻青脸肿了，被打破的嘴角还流着血。赫克没说话，走上去一拳一个，把那三个孩子全打趴了。
最后他拉着斯科特回家，路上谁都没说话。到家了赫克才开口：“为什么打架？”
斯科特低着头：“他们说我们家是垃圾场。”
“我知道的傻弟弟。”赫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下次别这么冲动，打架把我叫上。”
“嗯！”
……
十八岁那年父亲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腰弯不下去，抬不起重东西。
农场的事都落在赫克身上，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羊，挤奶，修篱笆，修拖拉机。
斯科特也跟着干，但他总是走神。他会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飞过的飞机，看着那些慢慢散开的白线。
“哥，你说，外面是什么样的？”
赫克头也不抬：“不知道。”
“你想去看看吗？”
“想。”他说，“但不是现在。”
斯科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干活。
……
二十岁那年农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