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他揉着眼睛，“铁龙一号”虽然是他的心血之作，但硬邦邦的大胳膊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床伴。
“六点半。”林秀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
藏冥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林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识趣地没问“能不能再睡会儿”这种找死的问题。
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
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这么早？你们去哪儿？”
“阿姨，我要回家一趟。”林秀说。
母亲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秀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藏冥，随后脸上露出一种奇妙的欣慰。
“那路上小心啊。”母亲连忙说，“要不要带点吃的？我蒸了包子。”
“不用了阿姨。”林秀礼貌的摆了摆手，“我们赶时间。”
说完，她拉着藏冥出了门。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藏冥还在揉眼睛。
“回去给外婆上坟也不用这么早吧？”他问。
“早去早回。”
“票呢？”
“早就买好了。”
在飞机上，林秀一直没说话。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小小的的田野村庄一点点掠过，藏冥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那是一种沉淀了很多年的、慢慢浮上来的深沉感情。
藏冥没打扰她，只是坐在旁边偶尔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看窗外。
飞过韶关就进入了湘省境内，山开始多了起来，下面的景色逐渐开始变得云雾缭绕。
“我外婆家在山里。”林秀忽然开口。
藏冥转过头。
“是一个很小的村子，我小时候在那儿住到十岁。”她顿了顿，“后来外婆病了，接去城里治，没治好。”
藏冥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她走的时候我在学校。”林秀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请假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
机舱内安静了一会儿，广播开始播报飞机即将落地的讯息。
“所以这次回去看看。”林秀说完，又靠在窗边不再开口。
藏冥点点头，也没再问。
毕竟，通感不是查找数据库，如果不“追兔子”的话是没办法把记忆看个全的。更何况，他自己看的和林秀讲出来的，那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下了飞机，又得换一趟大巴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颠，藏冥看着窗外那些陌生的景色有些新奇。
林秀倒是很熟悉，她一直指着窗外给藏冥讲这座山和那座山，活像一个人肉导航。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在一个镇子停下。林秀带着藏冥下车去路边的小店买了些纸钱香烛之类，装了一大袋。
“还有多远？”藏冥问。
“那里，爬山上去，二十分钟。”
两个人沿着一条水泥路往山上走。路两边是农田和菜地，有老人在弯腰干活，偶尔有摩托车经过，惊起路边的麻雀。
走了十几分钟，水泥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田埂。最后，林秀在一处山坡前停下来。
藏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片坟地。
林秀拉着他走到一个墓碑边放下了东西，藏冥看了一眼，那墓碑是青石做的，没有太多的装饰，非常朴素。
林秀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墓一动不动。
藏冥站在她身后，也没动。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有鸟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古老的呼唤。
过了好一会儿，林秀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清理坟前的杂草。她做得很慢，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藏冥也走过去帮忙。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拔草，谁都没说话。
拔完草，林秀把带来的贡品摆了出来，还放了一束花。她点燃香烛，烧了纸钱，然后跪下来磕头。
藏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做。林秀没鸟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墓碑。
“外婆。”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风小了，纸钱燃烧的火焰轻轻的靠近了林秀，好像是在轻抚她。
“我现在挺好的。”她说，“在PPDC当机甲驾驶员，训练很苦但撑下来了，这是我的战友。”
她指了指藏冥。
“人还行，就是有时候有点傻，还有点轴。”
藏冥在旁边听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具象化打牌哭笑不得。
“外婆你看，你给我缝的钱包我都一直带着，我想你。”林秀拿出了那个旧的布钱包，眼眶突然红了。
“以后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