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屁股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快十点了，这一觉睡得是真的久，神经的疲累要甚于肉体数倍。
不过很快藏冥就觉得不对劲。
对面床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林秀还在但居然没起。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藏冥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确认自己没看错。
从住进PPDC总部那天起林秀永远比他起得早。不管训练多累，第二天早上她永远站在床边换衣服，像一个设定好的NPC。
今天居然……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不想吵醒她。脚刚碰到地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哈？黑手？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林秀闭着眼睛，把那杯放在床头柜上的水递给了他。
藏冥愣住了。
他确实是想去拿水喝，可林秀是怎么知道的？
“你没醒吧？”他小声问。
林秀没回答，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藏冥接过水，喝了一口。
神奇，太神奇了。
他刚喝完，还没来得及放下杯子林秀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也就是在她翻身的这个间隙，脑子里就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会吃什么？
下一秒，林秀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随便，你定。”
藏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我好像……没说出来吧？”
“没有。”林秀还是闷在被子里，“但你想了，想了我就知道。”
藏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通感的后遗症要远比藏冥想象的可怕，不用说话不用动作，脑子里转一下对方就知道了？
他坐回床边盯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林秀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就像是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已经歪了。
笑歪的。
“习惯就好。”她说。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通感带来的那种奇妙连接从最初的让人手足无措慢慢变成了一种自然的默契。
周主任让他们不要担心，多适应一下就可以了，这种后遗症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让两人的后续通感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藏冥就理解了，也就是通感的次数越多就越熟练。当然，也收到了周主任“话糙理不糙”的评价。
哪里糙了？我说的不是事实？烦内。
总之，后续要想达到百分百的同步依然需要时间，需要练习，需要两个人完全信任对方。
藏冥觉得，他和林秀已经差不多了。
训练还在继续，实在找不到搭档的才会被淘汰，目前还剩下四十几个。这些人也都体验过通感，但很遗憾，周主任看到数据之后只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差的太远了。
一个月后的早上，藏冥和林秀被叫到了周主任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映入眼帘的是叼着华子的陈振东，接着是靠在墙边的欧阳明浩，欧阳苏尹坐在他旁边。
周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人齐了，他放下文件站起身。
“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好事？应该是好事。
“科迪亚克岛的猎人学院第一批学员即将开训。全球范围内每个国家的PPDC部门只有两个名额，也就是两组搭档四个人。”
藏冥的呼吸微微一滞，好少啊，不过放到全球倒也合理。
“香港总部这边，”周主任看着他，“决定派你们去。”
他指了指藏冥和林秀，又指了指欧阳明浩和苏伊。
“你们两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藏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秀。林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藏冥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种复杂。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清的重量。
“那几对双胞胎呢？”欧阳明浩开口。
周主任摇摇头。
“他们在通感里都遇到了问题。有的追兔子追得太深，还有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伤感的记忆，总之没法再继续磨合。”
他叹了口气。
“双胞胎有天然的优势但也有天然的劣势，太像了反而容易在某些地方撞上。你们不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但信任和磨合都够了，这才是最稳妥的组合。”
藏冥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他想起方静被扶走时的哭声，想起方雯惨白的脸色，想起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人。
“他们……”他问，“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