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的哭声还在走廊里回荡了一阵，然后渐渐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门关上。
周主任皱着眉头的站在前面，然后环顾了一圈剩下的人。
“都看见了？”他问。
没人回答，大家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见就好。”他走到实验室的讲台前，靠着桌沿，“省得我再解释通感的危险性。”
“刚才那对姐妹不是第一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例，通感测试里这种事经常发生。等轮到你们的时候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随后转过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写下几个字：左右半脑校准，记忆共享，旁观者，追兔子
“这几个词很重要，先讲原理。”他用笔敲了敲白板，“通感的核心是把两个人的左右半脑分别校准，两个人必须完美配合才能驱动一台机甲。”
他画了两个大脑的简图，左边标“L”，右边标“R”，然后用箭头把两个大脑的左右半脑分别连接起来。
“这第一步就是神经连接，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看到自己的记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不是片段也不是碎片，是完整的、连续的、像放电影一样的记忆。从小到大，从最早的模糊画面到昨天刚发生的事。”
到这里还不算太可怕。
“觉得没什么？”周主任笑了一下，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别太自负，这才刚开始。”
他继续写讲解。
“然后，神经连接会进一步加强你们的所有记忆都会呈现在对方的眼前，而关键就在于，你怎么对待这些记忆。”
“不管他？”藏冥试探着开口。
“说得对！正确的做法就是当一个旁观者。”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记忆就像一条河，你站在河边看着河水从你面前流过。你看着它们流过去就行了，不伸手去捞，不跳下去追，就那么看着。”
好恰当的比喻。
“等到所有的记忆都流完左右半脑的校准就完成了。那时候，你们的神经链接就建立起来了，可以驾驶机甲了。”
他走到白板前，在“追兔子”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但有些人做不到。”
是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们看到某一段记忆就忍不住盯住了，像一个饿极了的人找到了小白兔，一直盯着不放。”
他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然后呢？记忆开始倒流，开始循环，开始放大。你被困在那一段记忆里，出不来。
外面的世界在继续但你感知不到，你就像一个追着兔子的傻猎人，越跑越远越跑越深，最后完全消失在记忆的大洞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这就是‘追兔子’了。”周主任说，“刚才那对姐妹，就是姐姐追了妹妹的某一段记忆，她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从姐姐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挺要命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
“现在，姐姐困在自己的记忆迷宫里出不来，妹妹因为被她追也被卷进去了。两个人都在里面打转，我们得想办法把她们捞出来。”
他环顾四周，接着自言自语。
“捞得出来吗？不一定，有些人被困几个小时就出来了，有些人困几个月甚至是一辈子，这些都不好讲。”
藏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辈子？
“这就是通感的代价。你们以为驾驶机甲那么简单，戴上头盔喊两句口号就能去打怪兽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温哥华那一战，凯瑟琳接入之后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的记忆。塞尔吉奥看到了凯瑟琳和谢菲尔德的事情，凯瑟琳看到了塞尔吉奥在战场上失去战友的痛哭流涕。
危机的情况让他们选择了理智看待对方的记忆，也就是说他们都扛住了，没有去追兔子，所以最后活下来了。”
他走到白板前，最后写下一行字：通感的本质，是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你们要想清楚，一旦开始真正的通感，们就没有秘密了。
你所有的不堪和黑暗全都会暴露在另一个人面前，而对方也是一样。”
“你们能接受吗？”
大部分人在思考，因为就算是形影不离的双胞胎也绝对有不能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藏冥看着白板上那几行字，脑子里转得飞快。
旁观者，不追，让记忆流过去。
说得容易。
他心里面有很多不能说的事情：地下室的昏黄灯光，母亲签下名字时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