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城际列车依旧拥挤，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那是一种躁动的兴奋。
几个学生挤在一起，脑袋凑在一块手机屏幕前，里面正循环播放着经过剪辑的“吵小子育空”击杀“卡洛夫”的片段。
“帅炸了！看见那记上勾拳没？直接打飞！”
“机甲还是靠谱，这样看来比核弹好使多了。”
“听说PPDC要建专门培训机甲猎人的学校，不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机会得到招生名额……”
“想什么呢，我估计先招军校或者顶尖工科的学生吧？”
“哎，看看总行吧？万一呢……”
藏冥靠着车厢连接处闭目养神，耳朵却将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收了进去。
热血沸腾者有之，理性分析者有之，做梦幻想者亦有之。
他能理解这种兴奋，毕竟人类在恐怖巨兽面前，终于用自己打造的钢铁结结实实地赢下了一场。
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直播中塞尔吉奥和凯瑟琳在驾驶舱内最后那苍白如纸、近乎虚脱的脸。
自从连接了“铁龙一号”的手臂之后，一种异样的割裂感始终萦绕着他，藏冥的脑海里逐渐有了一种奇怪的认知。
那只机械臂就像自己的手臂那样，连接的时候，他的大脑估计已经把机械臂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走进学校之后这种兴奋的氛围则更加明显。
布告栏上，除了日常通知和社团招新还贴了一张略显仓促的海报。
标题是“关注前沿：PPDC‘猎人计划’及相关产业链浅析讲座”，下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时间地点待定，敬请留意”。
操场边缘，之前那些突兀的应急避难指示牌旁不知哪个学生用油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特征明显的机甲简图，引来不少人拍照。
上午是专业课，教授们照常授课，但总会讲到当下时政，当然也包括了“吵小子育空”成功击杀怪兽的壮举。
仿佛一夜之间，“机甲”从一个遥远的新闻词汇变成了触手可及的专业延伸想象。
午饭时，食堂的电视也在重播战况分析和专家访谈。交了饭票的藏冥端着餐盘，听到邻桌几个工程力学专业的男生在激烈争论：
“双人驱动绝对是天才想法，一个人处理信息，一个人负责动作，这解决了单人大脑带宽不足的核心难题。”
“但也更复杂了，神经同步怎么做？万一两个人想法冲突呢？我看后期肯定还是得往单人高同步率方向努力。”
“得了吧，昨天的直播没看？那俩驾驶员下来都快废了，还单人。现阶段这就是最优解！这叫分布式处理，懂吗？”
“话说回来，那怪兽的血听说有强腐蚀性和轻度放射性，处理起来也是大麻烦。机甲起码要环保一些……”
“就是就是就是。”
“啊对对对。”
“我们里面好像混进来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藏冥默默吃着饭。
最优解？也许是吧。但那背后的痛苦和风险，这些激昂的讨论者恐怕难以真切体会。
他们看到的是钢铁巨人的伟力，而他，在笨拙地驱动一条手臂时已隐约触碰到了那力量之下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股力量太恐怖了，足以对抗怪兽的东西本质上也是怪兽，能操纵怪兽去打怪兽的，又何尝不是怪兽？”
于是，自言自语的藏冥成功的把自己绕了进去。
下午要开班会，会议在小教室举行。
班里面的人有二十来号，等他们陆陆续续到齐了之后班会正式开始。
班主任兼辅导员的李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眼神锐利的女人，她站上讲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打开白板放了几张图片。
一张是“吵小子育空”跪倒在海岸的新闻截图；一张是龙国沿海几个重点工业基地夜间灯火通明的照片；另一张则是复杂的、不断增长的数据曲线图。
标题是“近半年高端精密制造、神经工程、复合材料等领域科研经费与人才需求同比增幅”。
教室里安静下来。
“同学们，”李老师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昨天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事情。
它很重要，标志着一种全新的、属于人类的对抗方式登上了历史舞台。但它离我们很远吗？”
她指了指第二张图片，“这些灯火通明的地方也许正在生产未来某台机甲的一个关节轴承。而这张曲线图，”
她指向第三张，“说明社会对相关领域的人才需求，正在急剧增长，并且会持续增长。”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学校正在积极对接，可能很快会有更具体的联合培养计划、实习项目，甚至选拔通道。这对你们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