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赵叔的馆子怕是真要开不下去了。”母亲又叹了口气，“以后啊，家里开销得更仔细，你……”
她顿了顿，看向藏冥的眼神很是复杂，有心疼，也有欲言又止的担忧，“你地下室那些东西实在是很费电，现在这光景……”
藏冥握紧了筷子，指尖微微发白。他知道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不是第一次了。在怪兽出现之前，他上学之余的爱好顶多算是瞎折腾。
而现在，在生存压力面前，这更像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妈。”他打断母亲，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知道，电费我会想办法，我帮人修车、改装东西都行。哪怕我不上学了，我也要……”
“不行，你必须把学上完！”母亲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藏冥抬起眼，看向母亲：“你放心，学我肯定会上完的，可是我也不能停。”
母亲看着儿子眼中那簇熟悉又令她无奈的火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她没有明确反对，藏冥知道，母亲沉默的背后是巨大的现实压力。
家里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算穷困潦倒，父亲早年留下过很多钱，家里的日子一直都还不错。
连我们家都要节衣缩食，估计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吧，怪兽入侵真的是一场可怕的天灾。
藏冥低下头，大口扒着饭，逐渐出现的饱腹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愈发强烈的紧迫。
PPDC的机甲已经造出来了，用的是他无法想象的技术和资源。
而他的“铁龙一号”连最基础的门槛都摸不到，还耗着家里紧张的电力和母亲操不完的心。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些。
晚饭在有些压抑的气氛中结束，藏冥抢着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母亲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旧相册，手指摩挲着某张照片，眼神飘得很远。藏冥知道，那可能是父亲的照片，他对父亲几乎没有印象。
因为那个男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船只事故而永远的留在了大海里。
而怪兽危机后，母亲越发沉默，也越发容易陷入回忆。
他没有打扰母亲，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坐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桌上除了课本和作业还有几本从书店买来的工科书籍，以及一沓厚实的笔记。
笔记里有机械结构图、电路设想，一些零星新闻和科幻作品摘录，还包括了刚写下的对于通感技术的猜测和设想。
藏冥思考了一会发现还是想不通。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通感，通感……到底是怎么把脑子的想法变成钢铁的动作的？
信号传输？不，绝不仅仅是信号传输那么简单，肯定涉及更深层的意识连接，甚至是……共享感觉？
等等，共享感觉？！
藏冥一下子有了灵感，他迅速把这个想法写到了本子上。
正胡思乱想间，客厅传来母亲有些沙哑的呼唤：“阿冥。”
“诶，我来了。”藏冥起身走出去。
母亲已经合上了相册，指了指沙发另一端：“坐。”
藏冥坐下，心里有些打鼓。
母亲看着他，目光在他沾了少许油污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爸……他以前也喜欢捣鼓东西。
虽然不是机甲这种大家伙，但他能把坏了收音机修好，能自己给渔船换零件。”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用手里的工具和心里的念头，能让东西活过来，是一件特有成就感的事。”
“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藏冥怔住了。父亲在他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影子，母亲很少主动提起。
“我知道你跟你爸一样，心里有股劲儿，认准了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母亲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角。
“这世道变了，变得妈都快不认识了，怪兽，配给。家里面不缺东西，妈怕是，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最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最后什么都办不成，白白浪费了时间和资源。
“妈，”藏冥喉咙有些发哽，“我……”
“我没说不让你弄。”母亲打断他，语气忽然坚定了一些，“我只是想告诉你，别伤着自己，别把身体熬坏了。还有……”
她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注意安全，那些电线电焊的妈不懂，但我知道那很危险。你要真喜欢就得对它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藏冥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了妈，我会小心的。我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出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想到了那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