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峰那方铺满太古星核沙的静谧院落上空,虚空壁垒犹如被利刃裁开的水帛,泛起一圈圈纯粹的道蕴涟漪。叶枫与萧婉儿两人的身影从裂缝中跃出,稳稳落在院子中央。 “汪呜!” 柴门旁,那头由吞天血犼化作的土狗大黄,极其谄媚地摇着尾巴,将狗脸贴在地上,迎接这两位带回无上神物的活祖宗。
“砰。” 一块通体呈现出深邃墨色、表面流转着灰白色太上因果道纹的“太上造化砚”,被叶枫极其小心地放在了陨星神木圆桌上。这砚台刚一落地,周遭的天地灵气便犹如受到了某种教化本源的牵引,自发地汇聚而来,在砚台表面凝结出一滴滴散发着奇异墨香的道露。
“师尊,砚台取回来了。”叶枫擦去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憨厚的脸庞上满是踏实。萧婉儿静立一侧,无相剑胚在识海中缓缓沉寂,她那一袭青衣在方才的诛心道文中被腐蚀了些许,但那股不染凡尘的空明剑意,却在这生死磨砺中愈发纯粹。
紫竹亭下,那只由破鸟笼改装的灯笼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笼子里的十一只太古金乌妖帝,此刻乖巧得宛如凡间雏鸟,将自身那焚灭大千的太阳真火收敛到了极致。
苏长歌正慵懒地倚靠在垫着“混沌天丝”软枕的太师椅上。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在那方太上造化砚上扫过,满意地颔首。 “石质温润,墨香内敛,没有沾染上那老酸儒的腐臭教化气。用来研墨,倒也不算辱没了这紫竹亭的清雅。”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径直走向那圆桌。 角落里,正在给九窍业火莲池换水的傲天仙王,以及蹲在磨盘旁打盹的九幽冥祖,双双挺直了腰板,屏住呼吸。那可是太上造化砚!随便研出一滴墨汁,都能在诸天道海画出一方真实的大千世界! 刚从昏死中苏醒过来的金不换,抱着那把破算盘,看清了桌上的砚台后,浑身犹如触电般抽搐起来。 “半步真道境儒祖守着的绝世神石……拿来当凡尘砚台……败家啊……老夫的道心……” 伴随着“嘎嘣”一声脆响,金不换双眼翻白,再次直挺挺地昏死在地,口吐白沫。
苏长歌没有理会那晕死过去的账房先生。他走到圆桌旁,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黑不溜秋、散发着刺鼻凡世松烟味的劣质凡墨。这等粗糙的墨块,连凡间的落魄书生都嫌弃它研出的墨汁不够顺滑。 但苏长歌却毫不在意。他将那装着“万道本源水”的破木桶拎过来,随手倒了几滴在太上造化砚的凹槽中。
“呲——” 那足以融化诸天的本源水,在接触到造化砚的刹那,竟发出犹如冷水泼在热铁上的白烟。 苏长歌右手捏着那块劣质凡墨,极其随意地在砚台上画着圈研磨起来。 “沙,沙,沙。” 那粗糙的研磨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但随着他的研磨,那块劣质凡墨中的杂质被造化砚的本源之力强行剔除,融入了万道本源水的无上道蕴,最终化作了一汪深邃到了极点、仿佛能吞噬万界因果的漆黑墨汁。
“墨磨好了,总得找点东西写写。” 苏长歌随手将半截凡墨扔在桌上,从袖中摸出一支笔杆开裂、笔毫甚至脱落了几根的破旧毛笔。他又从一旁的杂物堆里,扯出了一张用来包茶叶的粗糙黄纸。 他将黄纸铺在桌面上,提起那支破毛笔,蘸满了那汪深邃的墨汁。
那一双深邃慵懒的眸子底处,隐隐流转过一抹让万道臣服的绝对主宰之威。 笔尖落纸。 没有任何浩荡的仙气溢出,也没有引动半分天地异象。苏长歌只是犹如一个凡间落魄的狂士,极其随意地在那张粗糙黄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大字。
“闲”。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这个“闲”字写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无视三千大道、跳出万界因果之外的绝对洒脱与狂放。那墨汁中蕴含的本源之力,被死死地封印在这个字中,没有泄露分毫。
“呼——” 苏长歌收笔,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这字写得还算凑合,挂在这亭子里,也能添几分红尘的闲趣。” 他刚想将这幅字挂在紫竹亭的柱子上。
异变,却在这一刻,以一种颠覆整个诸天道海认知的恐怖姿态,轰然爆发!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整个宇宙在瞬间被生生撕裂的恐怖巨响,直接从大荒道州的最深处、也就是夕阳峰的地底炸响! 这不是外敌的入侵,而是诸天道海的底层法则,因为夕阳峰接连抽干了太多道海的本源底蕴,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彻底崩溃!
“咔嚓咔嚓——!” 大荒道州的天穹,犹如一面被巨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无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痕! 而在夕阳峰的后山,那万龙断崖的旧址上,大地轰然塌陷!一个方圆不知几千万里、深不见底的“九幽天窟”,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天窟并非通往幽冥地府,而是通往诸天道海之外、那片埋葬了无数个失败纪元的“葬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