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用天师佩剑撑住地面，这才没有彻底倒下去。
身体里，空了。
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给抽走。
经脉里空空荡荡，法力涓滴不剩。识海也像是被台风过境了一样，一片狼藉，神魂之力黯淡到了极点。
他内视了一眼系统面板。
【龙虎山·张之维】的模板，那张原本栩栩如生的老天师画像，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就像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
【当前功德值：0】
这个数字，更是让他忍不住苦笑。
家底，全打光了。
为了干掉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眼珠子，他几乎是把老本都给赔了进去。燃烧模板，燃烧功德，强行融合那枚神核碎片，最后掀开“一炁化三清”这张压箱底的牌。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现在都不仅仅是神魂俱灭那么简单了，而是会从“存在”这个概念上被彻底抹掉。
疯了点，但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清朗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血的浊气。
赢了。
这就够了。
他苏长庚，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人，硬生生把一个高维文明降临的意志给摁死了。
虽然不知道那眼珠子在它本体里算个什么级别，可能就是个看门老大爷的水平，但那也是神！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打工仔么……”
苏长庚回味着系统最后那几句提示音，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搞了半天，这所谓的万族战场，就是一个大型养蛊场，一个筛选“试验品”的斗兽笼。
而那个自称“收割者”的文明，就是这养蛊的人。
它们高高在上地看着笼子里的蛊虫互相厮杀，等到养出了最肥最壮的那一只，就跳出来准备收割。
可惜，它们这次碰上了自己这个硬茬子。
不但没收割成，还被蛊虫反过来给咬了一口，连最终的控制程序都被自己给一指头点爆了。
想到这里，苏长-庚的心情就畅快了不少。
他摊开手掌，那枚散发着翠绿色光晕，充满了无穷生机的【世界之种】，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这就是最终的奖励吗？
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或者，让母星升格。
这还用选吗？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种子紧紧握住，感受着其中那股磅礴的生命之力，缓缓滋养着自己几近干涸的身体。
回家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就在他准备盘膝坐下，稍稍调理一下体内乱成一锅粥的气息时，他的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的目光，越过天师府的殿宇，落向了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
在之前那个“神明执行官”被翻天印砸进地里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在目。
此刻，那个深坑里正不断地向外冒着一股股诡异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所过之处，无论是山石还是草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同化，变成一种灰白色的、毫无生命迹象的结晶体。
一股极度不稳定，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高维能量，正从那深坑的中心逸散出来。
“这家伙……死了都这么不安分？”
苏长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能量污染，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的侵蚀。
如果不加以控制，任由这股能量扩散开来，恐怕整个龙虎山，乃至更大范围的土地，都会变成一片不适合任何碳基生物生存的死地。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混乱的能量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那是与【神核碎片】同源，但却驳杂了无数倍的气息。
是宝贝，但也是剧毒。
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就在苏长庚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摊烂摊子的时候，那道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响彻在整个万族战场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
【万族战场最终试炼已完成！】
【战场将于十分钟后关闭，所有幸存者将被传送回归各自的母星！】
【回归倒计时：9:59……9:58……】
……
与此同时。
华夏，镇魔关，临时最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原本那遮天蔽日的混沌巨眼消失的画面，被反复播放了不下二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