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还在天地间回荡。
那只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混沌之眼，正漠然地俯瞰着龙虎山之巅的那个渺小身影。
在它那已经存在了无数纪元的古老认知里，根本不存在“拒绝”这个选项。
永恒的生命。
超维的力量。
掌控亿万文明生杀予夺的至高权力。
这是刻在所有碳基生物基因最深处的欲望，是无法被拒绝的诱惑。
它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下方这个有趣的“数据异常”，在经历过短暂的挣扎与狂喜之后，匍匐在地，向自己献上最卑微忠诚的画面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
“一。”
当最后一个数字，如同天宪般落下的时候。
它所预想中的，那个青衫道人跪地臣服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依旧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站在山巅。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近乎于怜悯的嘲讽。
“考虑好了吗？”
苏长庚缓缓抬起头，迎着那只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抖的巨眼，轻声反问。
【……什么？】
那道古老而宏大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似乎……有点没搞明白这个低维生物的脑回路。
考虑好了吗？
该考虑的，难道不是你吗？
“贫道的意思是，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苏长庚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宇宙的狂妄！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世界滚出去！”
“然后，自戳双目，永生永世，不得再窥探我华夏半分！”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二……”
苏长庚微微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一缕浓烈到极致的杀意，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由我，亲手打爆你这只狗眼！”
“然后再顺着网线爬过去，把你那个藏在乌龟壳里的本体，也一并揪出来！”
“挫！骨！扬！灰！”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九幽之下的万载寒冰！
“贫道，可不会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现在，就告诉我，你的选择。”
……
……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云止了。
就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被这番狂到没边的话给惊得停滞了！
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也停止了眨动。
它就那么悬在天穹之上，一动不动。
它仿佛是听到了这个宇宙诞生以来，最不可思议，最滑稽，最荒诞的笑话。
一个蝼蚁，在威胁一尊神明？
一个囚笼里的数据，在叫嚣着要爬出去，把程序员给干掉？
这是何等的无知？
何等的……狂妄？！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极致嘲弄的狂笑声，猛地响彻了整个天地！
轰！轰！轰！
随着它的笑声，整个万族战场的空间壁垒，开始寸寸崩裂！
一道道狰狞无比的漆黑裂缝，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天空！
大地在哀鸣，山川在崩塌！
整个世界，都承受不住这尊未知存在的怒火，正在走向毁灭！
【有趣！当真有趣！！】
【已经有多少个纪元，没有低维生物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了？一亿年？还是十亿年？】
【低贱的蝼蚁！卑微的数据！】
【你，成功的，激怒了我！！！】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抹除你了！】
【我要将你的灵魂从那具卑贱的躯壳里抽出来，放在我的神座之下，用永不熄灭的混沌之火，炙烤整整一亿年！】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的文明，你的种族，你的世界，被我一寸一寸地碾成宇宙中最卑微的尘埃！】
【我要让你在永恒的痛苦与无尽的绝望之中，为今日的愚蠢和狂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