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很快。忍者的本能刻在骨子里——身形往下一沉，整个人像一团被风吹散的墨，融入空气。
隐身。
没有残影，没有痕迹。
但剑光已经划过去了。
从林枫消失的位置，到胧月千斩刚才站立的地方，再到他隐身的位置，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像流星划过夜空，像闪电撕开天幕。
鲜血溅开。
暗红色的血珠从虚空中渗出来，一颗一颗，像被红线串起来的玛瑙，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
胧月千斩的身体从隐身状态中跌出来。仰面朝上，蒙面巾被剑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惊骇。
尸体在倒下的过程中开始发光。从胸口往外，白光像潮水一样漫过全身，吞没了黑色的紧身衣，吞没了腰间的短刀，吞没了那张还没完全闭上的嘴。
白光散尽。
擂台对面，空荡荡的。
———
观众席上，东瀛区的玩家还举着太阳旗，旗面上的红日在灯光下还没来得及飘第二下。嘴巴张着，喊了一半的“胧月君”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欧盟区的金发女郎托着腮的手滑了一下，下巴差点磕在膝盖上。
她旁边的男伴嘴巴张成O型，半天没合上。
“多少秒？”
“不知道……一秒？”
“一秒都不到吧？”
华夏区的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炸了。
“卧槽——！”
“一秒？有吗？”
“他刚张嘴，人就没了！”
“白衣公子牛逼！请诸君赴死牛逼！”
“我押了十秒！妈的，一秒都没撑到！我钱没了！”
“活该啊你！东瀛鬼子还想撑十秒，笑死！”
“我错了，我不应该赌东瀛鬼子能撑十秒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东瀛鬼子能五秒都算是真男人了！”
“你们还押秒数？我直接押白衣公子赢，虽然赔率低，但稳啊！”
“东瀛那个盘口这下赔惨了吧？”
“活该！让他们开这种盘口！一秒拉爆！”
“请诸君赴死！请东瀛赴死！”
———
华夏解说席上，男解说员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撞在墙上。
“一剑。又是一剑。”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剑。东瀛忍者的隐身？在绝对的速度面前，隐身就是个笑话。”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观众朋友们，25进13，请诸君赴死，胜。用时——不计时。因为解说席上的计时器还没来得及按下开始键。”
女解说员在旁边捂着嘴，眼眶有点红。
“胧月千斩想说什么？‘白衣公子’？还是‘请等一下’？不重要了。他的对手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松开手，声音拔高了半度。
“这就是华夏的速度！这就是白衣公子的剑！”
东瀛解说席上，解说员沉默了很久。
他面前的话筒还开着，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搭档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结束了。胧月君……输了。不到一秒。”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个华夏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