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叮嘱陆阳好好休息别乱跑。
他得回老单位办点事,下午就不来了。
留下陆阳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果然,人在饿的时候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吃饭。
填饱肚子以后,脑袋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来了。
平心而论,作为班长,陆阳觉得周凯东是合格的。
不论是泄密事件发生后,周凯东一个劲儿的把罪责往身上揽;还是丁腾飞被食堂“冤枉”偷东西,他第一时间选择站在自己的兵这边。
这都很好的诠释,周凯东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好班长。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的称职,把他给牢牢困在里头。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陆阳不希望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导致周凯东被撤掉。
新兵连不仅是训练新兵的地方,同样也是对老兵们带兵能力的一次综合检验。
如果周凯东被撤,等同于严重带兵事故,未来别说评优评选,想要继续留队都困难。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的班也就罢了,既然出现在身边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谁又能保证周凯东走了以后,换来的人就比他更称职?
如果是个像四班长那样,喜欢投机取巧;或是像一班长那样,不带脏字不会说话的咋办?
想到这,陆阳干脆从床上坐起,穿上衣服后来到门口。
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冲着外头走廊看了一眼。
候诊室和药房在隔壁,这会儿门都是关着的。
陆阳蹑手蹑脚的往外走,想找个小卖部打个电话回新兵连,提前和周凯东通个气。
这样一来,明天指导员找到班上新兵问话,也能尽量统一口径,不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可人生地不熟的,陆阳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来到外头,阳光格外明媚,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和昨天阴云密布,雷声隆隆的鬼天气天壤之别。
但冷空气,依旧冻得陆阳缩了缩脖子,不由得绷紧身体。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十多层楼高,气派非凡的办公大楼。
楼前是一大片空地,这会儿人来人往的,时不时还有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过。
这里的军人肩膀上几乎都是星星,连士官都很少见。
大多表情严肃神色匆匆,拿着文件夹或是提着公文包,像是很赶时间的样子。
部队是个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地方,即便是机关单位也不例外。
果然,人还是得多出来见见世面。
没离开新兵连之前,除了那位莅临检查的团副正委,连长和指导员是陆阳见过最大的官。
可来了这么,陆阳才发现原来,军官在团部就像是大白菜一样稀疏平常。
这时,陆阳的注意力被广场正前方的一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大雕像吸引。
那是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从雪堆里伸出的一只大手,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长枪。
雕塑底座,苍劲有力的写着特三团三个大字。
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原志愿军第十七师302团。
因为先前是夜里来的,又发着烧,所以陆阳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座雕塑,没想到白天看竟是如此震撼。
不愧是拥有悠久历史背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光荣部队,光是从这尊雕塑反映出的动态,就能看到曾经雪山上那段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历史。
“干什么的?”
陆阳正看得入神,后头突然走来一名持枪卫兵,冷冷喊了他一声。
陆阳见对方手里拿着枪,还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连忙解释是来团部医务室挂水的新兵。
卫兵皱眉:“那你为什么不在医务室病床上躺着,这里不是你能随便乱走的地方!”
陆阳:“我想找地方打个电话,但不知道军人服务社在哪儿?”
卫兵上下打量陆阳,见他面色苍白,病殃殃的模样不疑有他。
昨个夜里,确实有上尉带着个新兵通过门岗,说是带来挂水的,想来就是他了。
卫兵问清原由后并未刁难,而是主动带路指引他军人服务社的位置。
路上,经过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仓房里,停靠着一排排正在保养的战车。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响个不停,近距离看到这么多钢铁巨兽,陆阳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在想,坦克炮弹的威力有多大,一炮弹下去能不能将新兵连后头的小土山炸平了?
如果不是有卫兵跟着,他都想凑上去摸两把,甚至是打开舱盖进到驾驶舱里,瞅瞅里头究竟长啥样,顺带看看孔垄那体格子到底能不能塞进去?
“前面走到头,转过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