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充满了无助与迷茫。
老马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感受着肺部传来的灼烧感，和双腿肌肉纤维寸寸断裂的剧痛。
他心里也清楚，周姐说的是实话。
这任务，根本不是给正常人设计的。
别说带着一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团团，就算他们全员状态完好，想在12个小时内跑完剩下的一百多里山路，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怎么办？
真的要放弃吗？
就在老马的意志也开始动摇的时候。
“起来！”
一声低沉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呵斥，在他们身边响起。
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只顾埋头赶路的NPC老班长。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黝黑的脸庞在风雪中如同刀削的岩石。
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倒在地的小团团身上。
那眼神，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钢铁般的冰冷。
“在战场上，没有人会等你。”
老班长蹲下身，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小团团的胳膊，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啊！”
小团团痛呼一声，身体却软绵绵的，根本站不稳。
“班长！她……她真的不行了！”周姐急忙解释道。
老班长没有理会周姐，他只是用另一只手，解下了自己背上那支老旧的汉阳造步枪，然后反手将枪背带套在了小团团的腋下，用力一勒。
“跟我们绑在一起！”
他对身边的两个NPC战士命令道。
“她要是再倒下，我们就拖着她走！就算是尸体，也得给老子拖到三所里！”
这番话，粗暴、冷血，不带一丝人情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老马和茄子的耳朵里，却让他们浑身一震。
拖着走？
就算是尸体，也要拖到目的地？
这是一种怎样的执念？这是一种怎样的意志？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那个被强行架起来的小团团，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一个从她身边默默跑过的身影。
那是一个NPC小战士。
看脸上的稚气，他可能只有十六七岁，比小团团的年纪还要小。
他的个子不高，身体瘦弱，背着一个沉重的弹药箱，在泥泞的山路上跑得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真正让小团团瞳孔骤缩的，是他的脚。
他的那双草鞋，早就被坚硬的碎石和冰冷的泥水磨得稀烂，一只脚的鞋底甚至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他那血肉模糊的脚掌。
每一步踩在冰冷的、混着碎石的雪地里。
他的脚掌，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迹的印子。
一步。
两步。
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殷红的血印。
可那个小战士，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咬着牙，抿着发紫的嘴唇，用那只受伤的脚，一次又一次，坚定地、麻木地，踩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仿佛那只脚，不是长在他身上。
仿佛那深入骨髓的剧痛，根本不存在。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雪声，呐喊声，喘息声，全都消失了。
小团团的眼里，只剩下那串在黑暗中延伸的、刺眼的血印。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从她的胸口猛地炸开，瞬间涌遍了全身。
是羞愧。
是震撼。
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的刺痛！
她看了看那个小战士单薄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在系统商城里花了大价钱买的、拥有“防滑”、“耐磨”、“保暖”等多种属性的顶级虚拟军靴。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绝望。
“我……我能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扶着她的老班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那钢铁般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
小团团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志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甩开老班长的手，学着那个小战士的样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