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老马的直播工作室里，烟雾缭绕。
通关云山战役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但老马、周姐、茄子和小团团四人，谁都没有睡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老马的面前，摆满了已经喝空的啤酒罐。
他那条在游戏中被砸断了脊椎的腿，虽然在现实中完好无损，但一股深入骨髓的幻痛，却依旧在隐隐折磨着他的神经。
可这点痛，和他心里的那股憋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地窖废墟下的那一幕。
那个肠子流了一地，却在临死前，看着未来的盛世幻景，露出纯真笑容的小战士。
“首长……真亮堂啊……”
“操！”
老马猛地将手里的啤酒罐捏成一团，砸在地上。
“妈的！心里堵得慌！”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们通关了，我们出来了，可他们呢……”周姐眼眶红肿得像桃子，“他们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茄子用力吸了口烟，声音沙哑：“那不是一串代码，老马。秦老贼那个系统……复刻的是真的英灵。我们等于……等于亲眼看着一群兄弟，死在了我们面前。”
小团团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低声啜泣着。
游戏里的生离死别，带给他们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他们得到了胜利，得到了全网的赞誉，可他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总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些人一些什么。
“不行！”
老马突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们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做什么？”茄子苦笑一声，“给他们烧纸吗？还是去烈士陵园献花？那都没用！他们看不见！”
“对！看不见！”
老马倏地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们看不见我们现在的世界，但是……我们看见了他们！”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老贼的那个终极推演，让躺在血泊里的先辈们，看到了七十年后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那个小战士，他最后看到了。所以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老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想……我想再让他们看看。”
“不光是高楼，不光是汽车，我想让他们看看别的东西！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看看他们用命换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好！”
“可怎么让他们看？”周姐茫然地问道，“游戏已经结束了啊。”
老马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窗外。
远处，是魔都陆家嘴璀璨的灯火，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条高铁，如一条光龙，无声地从高架桥上划过。
快。
真快啊。
老马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却又让他全身血液都开始沸腾的念头。
“有办法了！”
他一拍大腿。
“我们有钱！我们现在有的是钱！”
他看着周姐他们，眼睛亮得吓人。
“我们去包一个地方！一个我们国家现在最有代表性的地方！人最多的地方！”
“在那里，给他们……给那些牺牲在云山的兄弟们，留一句话！”
……
两天后。
全国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京城南站。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所有旅客，都在行色匆匆地赶着自己的路。
突然。
大厅正中央，那块足有数百平米、平日里播放着商业广告的巨型LED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旅客们纷纷好奇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几秒钟后，屏幕再次亮起。
没有绚烂的广告，没有明星的代言。
画面上，是一张略显模糊、带着硝烟气息的游戏截图。
截图里，几个穿着单薄灰色棉衣的年轻战士，正围坐在一辆美军吉普车的残骸上，分享着一罐午餐肉。
他们的脸上，带着在残酷战场上难得一见的、淳朴而满足的笑容。
截图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简短的、白色的宋体字。
【致敬，云山战场尖刀排——石连长、李班长、赵铁牛……以及所有牺牲的战友。】
【我们到了。】
【这盛世，车很快，路很稳。】
【再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