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滚的岩浆海。
两百七十吨高空投掷的航空炸弹，不是用“颗”来计算的，而是用“片”来覆盖的。地壳在疯狂痉挛，松树的根须在泥土里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即便是隔着五公里的绝对安全距离，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波依然顺着地表传导过来，震得茄子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刚刚打下来的二十六公里纵深。
刚刚用T-34的履带一寸一寸碾出来的血路。
那些美军甚至都不需要看清地面的目标，他们只需要按照坐标网格，按下投弹按钮，就能把成群的坦克、交通壕、补给线连同几代人的心血，一起从地球表面硬生生抹去。
杨连长一言不发，只是用身体压着茄子和老马，防止他们被乱飞的枯枝砸伤。那张刚刚缴获了白虎团团旗、甚至面对美军坦克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也覆着一层浓重的阴霾。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从亢奋变成了悲愤。
“我操他妈的！！就这么看着吗？！！”
“凭什么？！我们步兵拿命拼下来的阵地，他们就这么在天上舒舒服服地扔炸弹？！”
“这就是抗美援朝初期的真实情况……美军的制空权是绝对的。我们的后勤补给线每天都在被炸，前线白天根本不敢大规模行动。防空火力够不到一万米的B-29，我们就是在用血肉之躯硬扛美国的钢铁产能！”
“太憋屈了！秦老贼！你哪怕给一门能打到一万米的高射炮也行啊！老子就算是去当炮灰也想把天上那帮孙子揍下来！”
“没用的，别说高射炮，人家还有二十四架F-86佩刀战斗机护航，那就是空中的死神！”
“难道这游戏就是为了让我们体会先烈有多绝望吗？！”
绝望。
不甘。
愤怒。
无力。
这些肉眼看不见的情绪，顺着无数根光纤网络，汇聚成了庞大的数据洪流。
星火游戏公司，顶层控制室。
整个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无数块环形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秦风坐在宽大的真皮人体工学椅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主屏幕上被切割成数百个分镜头的游戏画面。
画面里，有趴在泥水里捶地痛哭的主播；有红着眼眶对天怒吼的玩家；还有咬住嘴唇、任凭手指把泥土抠出血丝的普通人。
而在秦风右侧的透明悬浮面板上，一串暗红色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当前情绪值：4100万……4500万……4900万……】
每跳动一次，都代表着成百上千名玩家在游戏中付出了最真实的眼泪与热血。
“哭吧。喊吧。尽情感受这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吧。”
“并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滴——！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秦风脑海中炸响。
【叮！系统检测到全局情绪值已突破5000万临界阈值！】
【民族魂·文明推演引擎第三阶段充能完毕！】
秦风伸出手，在虚空中点开了那个一直被封锁在最底层的金色图标。
【大纵深系统功能三：超视距战场推演·制空权模块】
【解锁状态：可激活。】
【消耗情绪值：5000万点。】
“解锁。”
【情绪值余额：0点。】
【指令确认。正在导入对应历史时期的真实精神印记……正在重构高精度机械物理模组……】
面板上的画面开始变幻。一架架银白色的金属造物在蓝图中迅速成型。后掠翼、机头进气道、粗犷但极具暴力美学的气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