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距离被炸塌、被毒气和火焰封锁的坑道口足足有三十多米远。
因为地势更低，残存的氧气勉强够人维持微弱的呼吸。
毒气的黄色烟雾被拐角的岩壁挡住了一部分，情况比洞口要稍好一些。
但也仅仅是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老马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滚烫的岩石地面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噜”声。
嗓子眼已经不仅仅是冒烟那么简单了。
老马感觉自己的食管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干枯的茅草，只要稍微吞咽一下，就会牵扯出一阵钻心的撕裂痛。
“水……给我水……”
老马的嘴唇因为干旱已经完全翻开，深红色的血肉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很快又结成一层硬邦邦的血痂。
在现实中，老马本人，此刻正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那种生理层面的极致通感，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个严重的错觉——他真的要因为脱水而死在这里了。
桌上就放着一瓶打开的冰镇矿泉水，瓶壁上还挂着诱人的水珠。
只要老马现在伸出手，按下头盔侧面的强行退出键，他立刻就能回到现实，畅饮那甘甜的凉水。
但他没有。
“老子不退……老子今天要是为了喝口水当逃兵，老子就不配当龙国人！”
老马在现实中对着矿泉水瓶怒吼，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不仅仅是老马。
此刻在线的近二十万幸存玩家，全都陷入了这种极致的生理折磨中。
没有人去抱怨系统设定的严苛。
因为在秦风放出那份真实历史档案后，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现在所承受的痛苦，先烈们在七十多年前已经完完整整、甚至加倍地承受过了。
游戏内的坑道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茄子背着那个断腿的小战士，好不容易爬到了深处的安全区。
小战士的体温烫得吓人，高烧已经烧糊了他的神智。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若游丝的声音。
“娘……俺渴……村口那口井……水好凉啊……”
小战士的幻觉里，出现了家乡那口清凉的古井。
听到这句话，茄子的眼泪夺眶而出，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惨白的沟壑。
“连长……连长你想想办法啊！小兄弟快不行了！”
茄子绝望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NPC连长的衣角。
连长靠在岩壁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连长的嘴唇同样干裂，他伸手摸了摸小战士滚烫的额头，眼神中闪过痛苦的决绝。
“谁还有尿……谁还能挤出一点尿来……”
连长声音嘶哑地向四周的黑暗中呼喊。
“只要有一口……就能救这孩子的命……”
这句在现实社会里听起来无比荒唐、甚至令人作呕的话，此刻在坑道里，却成了最神圣的祈求。
没有人觉得好笑，也没有人觉得恶心。
所有的玩家和NPC战士，都在拼命地压榨着自己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水分。
可是，没有。
哪怕是受了轻伤的战士，也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和缺水，导致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完全停止了排尿。
周姐靠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自己的军装口袋里乱摸。
“我……我有牙膏！连长，牙膏里有水分吗！”
周姐翻出一支已经被炸得变形的老式铝皮牙膏。
这是系统在出生时随机分配的个人物品。
连长听到“牙膏”两个字，灰暗的眼睛里爆发出一团亮光。
他一把夺过那支干瘪的牙膏，毫不犹豫地用牙齿咬开了封口。
没有水。
里面只剩下一些已经干涸成粉末的白色膏体。
但即便是这些粉末，也带有极少量的薄荷挥发成分。
连长将牙膏管撕开，把那一点点粉末小心翼翼地刮下来，倒进了小战士的嘴里。
薄荷的刺激性终于让小战士产生了一点点条件反射的口水。
他干裂的喉咙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吞咽声。
“活了……咽下去了……”
连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虚脱一样瘫软在地。
就这么一点点含有微量薄荷的干粉末，硬生生把一个濒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寸。
这一幕，让直播间里的观众，彻底陷入了泪海。
“连尿都没有……为了半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