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在那头一边挥舞着工兵铲铲土，一边随口接话。
“啥黑点？美国佬的轰炸机呗。怕什么，咱们只要钻进洞里，他就算扔原子弹咱也不虚。周姐，你找到坑道口没有？”
周姐在另一边气喘吁吁。
“找着个屁啊！这破图连棵树都没有，全是土！我在往山背面绕呢，马上……”
周姐的话没能说完。
或者说，她的声音被吞没了。
尖啸声到了。
那不是单独一两发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那是一千发、一万发大口径重炮炮弹同时撕裂大气层，摩擦空气产生的刺耳锐鸣。
这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像是天空本身正在被撕成两半。
茄子盯着天上。
黑点在视网膜上急速放大。
零点一秒后。
“轰——！！！”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第一发重炮砸在了距离茄子不到二十米的山脊上。
如果是在普通的射击游戏里，这顶多就是一个带着火光的爆炸特效，外加屏幕抖动两下，扣除一点血条。
但在民族魂·文明推演引擎的“全量级地形破坏系统”加持下。
一切全变了。
那发炮弹落地后。
一块重达几吨的坚硬岩石，直接被狂暴的动能和高温气化。
地面向下凹陷。
紧接着，一股堪比十二级台风的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高温气浪，贴着地皮横扫而出。
茄子连趴下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
他感觉自己被一柄看不见的千吨巨锤迎面砸中。
痛觉模拟拉到极致的反馈传导进大脑。
他的胸口像是被大象重重踩了一脚。
整个人直接腾空飞起，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狠狠砸进了后方松软的焦土里。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一秒。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天上落下的不再是炮弹。
那是铁与火组成的暴雨。
整个597.9高地，这个只有区区3.7平方公里的巴掌大地方，同时迎来了几千发重炮的洗礼。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茄子趴在地上。
他试图双手撑地站起来，跑去寻找老马说的防空洞。
但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根本站不住。
脚下的大地在沸腾。
字面意义上的沸腾。
每一寸泥土都在高频震动。
刚想屈膝发力，身边就会落下另一发炮弹。爆炸的气浪和掀起的土层，像海浪一样把茄子再次拍翻在地。
此时，各大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全都死寂一片。
上一秒还在屏幕上疯狂刷着“种菜”、“打扑克”、“建三室一厅”的弹幕。
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公屏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观众盯着茄子的第一视角画面，头皮发麻。
画面里没有任何帅气的战争场面。
只有漫天飞舞的黑褐色泥土。
原本高低起伏的山体阵地，在几秒钟的重炮火力覆盖下，肉眼可见地被一层层削平。
半环形土坑没了。
交通壕没了。
前沿观察所的沙袋被炸成了碎布条。
整座山，正在被工业化的机器无情地犁平。
“这……这是什么火力？”
足足过了半分钟，一条孤零零的弹幕才在屏幕上飘过。
紧接着，直播间炸了。
“卧槽！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扛住的轰炸吗？山头都被炸矮了吧！”
“我数了一下，刚刚那三秒钟，至少落下了几百发炮弹！几百发啊！”
“秦老贼疯了！这叫给我们准备了房间？房间在哪？防空洞连门都被炸没了吧！”
“这叫工业压制！这就是美国佬当年的范佛里特弹药量！他们要把这座山生生炸没！”
游戏内。
白光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玩家大面积阵亡的特效。
三千万首批登录的玩家，根本不知道坑道在哪。他们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表面阵地上。
仅仅是开局的第一轮火炮齐射。
不到十秒钟。
阵亡人数直接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星火游戏公司。
顶层办公室。
秦风安静地坐在电脑前。
他看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玩家阵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