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站在战壕边。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盯着下面那一百二十九尊冰雕。
没有开火。没有埋伏。
这些人，全都被活生生冻死在了这个毫无遮掩的山头上。
史密斯的脚像灌了铅一样。他跳进战壕。踩在半米深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走到第一排中间。那里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
小战士穿着一件完全不合身、打满补丁的单薄秋衣。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胶鞋，十个脚趾头因为重度冻伤变成了恐怖的紫黑色。
小战士的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山下的美军撤退路线。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他伸出戴着厚实保暖手套的右手，去抓小战士手里的那把老式步枪。
他想把这把破枪抽出来。
他用力扯了一下。枪纹丝不动。
史密斯愣住了。他双手握住枪管，两只脚蹬在冻土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外猛拔。
“咔嚓”一声脆响。
枪依然没有被拔出来。小战士僵硬的尸体被这股大力带得往前挪了半步。冻结在扳机上的食指，连同那把老枪，已经和这具尸体长在了一起。
就算死了，就算变成了冰块。枪口依然固执地对准了他们。
史密斯像触电一样松开手。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战壕的土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半空中。
系统强行锁定的上帝视角里。
茄子的灵魂飘在天上。他看着史密斯去扯那个小战士的枪。
茄子急眼了，嗓子已经哭得嘶哑。他在天上疯狂挥舞手臂，大吼着：“别碰他！你这畜生别碰他！放开我兄弟的枪！”
老马飘在旁边，咬着后槽牙。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泪在脸上混着鼻涕往下流。
周姐早就哭瘫在半空中。她捂着脸，根本不敢看下面那惨烈的一幕。
直播间之前的谩骂、愤怒、对系统设定的不满。在看到这一百二十九尊冰雕后，全部烟消云散。
没有人发那些抱怨的弹幕了。
所有直播间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只剩下统一的一句话。
“英雄不朽！”
满屏的白色字体，像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互联网。
京海大学，男生宿舍楼。
整个走廊里没有任何打闹的声音。
四个大老爷们围在一台电脑前。平时打游戏最爱爆粗口的东北小伙，此刻咬着下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键盘上。
他旁边戴眼镜的室友，早就哭出了声。“七连长白死了吗？没有！他们在这帮着守底线呢！他们就这么活活冻死，也不让美国佬安生走！”
某个老旧的小区里。
一位八十多岁的退伍老兵，拄着拐杖坐在孙子的电脑前。
老兵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破胶鞋的小战士，浑身剧烈颤抖。
“老排长……六子……是你们啊。”老兵干瘪的眼眶里涌出浊泪，他用颤抖的手摸着屏幕，“你们还搁那趴着呢。回家吧……仗打完了，咱们回家了。”
老兵的孙子在旁边红着眼，抱住爷爷的肩膀。
星火游戏公司。后台主控室。
刺眼的红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大屏幕上的数据面板，正在以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速度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全网极度震撼、极度哀恸、极度膜拜情绪！】
【触发群体性情绪暴击！情绪值+500万！】
【当前情绪值余额：3500万点！】
游戏内，1081高地。
史密斯靠在战壕上，大口喘息。
他转过头，顺着战壕看过去。
一百二十九人。一百二十九把枪。
一排排，一列列。没有一个人掉队。
这种死寂的震撼，比刚才水门桥被炸平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气温到底是多少？”史密斯突然转头，死盯着跟上来的副官。
“报告将军。”副官拿出战术温度计，看了一眼，声音打颤，“零下……零下四十度。”
史密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厚实的鸭绒防寒服，极地专用的护目镜，高帮的特制军靴，里面还有保暖贴。就算是这样，他依然觉得冷风往骨头里钻。
他再转头看那些志愿军的冰雕。
单薄的秋衣，破破烂烂的黄绿色军装。有些人的棉衣连棉花都没有了。
“疯子……全都是疯子。”美军上尉在旁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他们就不能生堆火吗！就不能退后几百米找个山洞避风吗！就为了一个不让我们从这条路过去的死命令，全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