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砰！”

    惨白的照明弹在水门桥阵地上空炸开。刺眼的白光将下方几百米的峡谷照得纤毫毕现。

    没有任何掩体，光秃秃的雪原上，刚刚借着黑暗摸到距离桥头不足七十米的志愿军敢死队，已经暴露在聚光灯下。

    “有敌人！在正面！”

    美军阵地上的凄厉哨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刚才因为探照灯全灭而变成瞎子的美军机枪手，此刻直接扣死了勃朗宁重机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哒！”

    十二个机枪暗堡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枪口火焰。金属弹壳像瀑布一样砸在沙袋上。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红彤彤的死亡火网，铺天盖地朝着连长他们趴着的雪窝泼了过来。

    连长把头扎进积雪里。三发大口径机枪弹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去，直接把旁边一块水桶大小的石头打成了碎末。

    压制，死一般的火力压制。美军的子弹密度大到让人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我草你妈的美国佬！没子弹了！老子没子弹了！”

    远处的绝壁高地上。茄子双手扣着那挺打空了的美军轻机枪，牙齿把嘴唇咬得鲜血直流。他拿着脑袋发疯一样地撞击旁边的岩石，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的任务完成了，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底下的兄弟们被照明弹钉死在雪地上当活靶子。

    山崖下方。

    九连长趴在距离连长右侧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大口径子弹在他身边打出一排排深坑，溅起的冻土打在脸上生疼。

    九连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颗足足能燃烧几分钟的照明弹。他心里很清楚，在这毫无遮挡的平地上，等照明弹烧完，他们这二十几个人全得被美军的重机枪撕成碎肉。连长身上那十斤散装TNT炸药，连一米的距离都推进不了。

    九连长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隔着漫天飞舞的雪粉，看向连长。

    “七连长！”九连长扯着那沙哑干裂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七连长趴在雪地里，艰难地转过头。

    九连长什么废话都没说。他用那双冻满血痂的手，端起手里那把没有子弹的三八大盖。然后，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下，九连长用双手撑着地面，直挺挺地从雪坑里站了起来。

    “九连！全体都有！”九连长拔出腰间的刺刀，卡在枪管上，“上刺刀！”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剩下那十几个趴在雪地里、浑身裹着白布条的九连战士，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明晃晃的刺刀在照明弹惨白的冷光下，反射着刺眼的锋芒。

    “目标，美国佬机枪阵地！冲锋！”

    九连长没有弯腰避弹，没有走S型战术规避路线。他迈开双腿，挺起胸膛，迎着那像下雨一样密集的机枪子弹，发起了一场完全自杀式的直线冲锋。

    这不是进攻。这特么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连长当人肉盾牌！他们要用身体，硬生生把美军的枪口吸引过去！

    “哒哒哒哒！”

    三挺重机枪立刻被这群站起来的活靶子吸引了火力。

    “噗噗噗！”粗大的子弹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九连战士。大口径机枪弹的动能直接将他们的胸膛打穿，半个身子被打碎，血雾在照明弹的光晕下喷洒出十几米远。他们没有发出一声惨叫，直接重重地栽倒在雪地里。

    九连长的左臂被一发流弹当场打断，血流如注。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子踉跄着往前扑，嘴里依然在疯狂大吼：“冲！把美国佬的眼睛全吸过来！”

    “九连长！”七连长趴在雪窝里，眼珠子爬满血丝，后槽牙直接咬出了一嘴血。

    “别管我！炸桥！”九连长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紧接着，一发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脑袋。九连长往前多跑了两步，倒在水门桥阵地前的冻土上。

    十几个九连的兄弟，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倒在冲锋的路上，尸骨无存。

    连长没有时间去擦眼泪。他像一头憋疯了的独狼，趁着美军机枪转火的这致命几秒钟，双腿发力，直接从雪窝里窜了出去。

    冲刺！狂奔！

    胸前挂着的那个用破布包着的十斤炸药，随着他的狂奔上下起伏。那是七连和九连十几条人命换来的最后希望。

    四十米！三十五米！

    “那个志愿军有炸药！杀了他！拦住他！”美军的一名指挥官站在桥头沙袋后面，拿着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连长胸前的那个布包。

    刚才还对着九连尸体开火的美军机枪手，立刻慌乱地调转枪口。汤姆逊冲锋枪、卡宾枪、M1加兰德步枪，所有的枪口全对准了七连长这个孤狼。

    但七连长的速度太快了。他在雪地里走出了一种让美军胆寒的极速折返路线，子弹一直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却始终差了那么几公分。

    “掷弹筒！用白磷弹！把他烧成灰！”美军军官绝望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