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营部主管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数据报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全网各大游戏直播平台的数据。
星火公司的《卫国》，此时的在线观看总人数已经突破了夸张的一点二亿。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龙国游戏圈战栗、甚至载入游戏史册的恐怖数据。
而作为鲜明对比的，是企鹅互娱号称采用了全球顶尖引擎研发的年度FPS大作《火线突击》。此时的在线人数，已经像坐过山车一样跌破了三万。而且数字还在不可逆转地往下掉。
赵凯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灰头土脸的茄子和连长破口大骂。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画面灰扑扑的，一堆破破烂烂的土枪，连个基础的射击准星都没有。玩个游戏还得自己算风偏算抛物线，甚至还有该死的痛觉反馈？这特么是让玩家来玩游戏，还是让玩家来遭罪的！”
运营主管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赵总，我们分析过《卫国》的数据。它的物理引擎做得太夸张了，甚至可以用变态来形容。玩家们反馈说这是一款神作。他们在游戏里能感受到真正的历史沉浸感。那种用人命填机枪眼的剧情，把玩家的共鸣完全激发出来了。”
“沉浸个屁！全特么是营销手段！”赵凯一拍桌子，“现代人上个班那么累，生活压力那么大，打游戏就是为了爽！就是为了发泄！秦风搞这种让人抑郁、动不动就全军覆没的东西，玩家只是一时被那些卖惨的剧情图个新鲜罢了！”
赵凯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通知公关部，马上雇水军。给我全网带节奏！就去星火的官方直播间里发。就说秦风这是在进行精神控制，游戏机制极其反人类，不仅虐待玩家，还在故意传播负面情绪。”
赵凯走到办公桌前，点开《火线突击》的后台页面。
“还有，咱们的游戏不能坐以待毙。玩家不是想要爽吗？今天中午十二点更新版本，给我搞一波大动作！上线99元限时超级复活大礼包。告诉玩家，只要充值，哪怕你被打成了筛子，也能原地满血复活！再附带一个全屏轰炸秒杀技能！”
赵凯冷笑一声。“我要教教那个秦风，什么才叫商业游戏，什么才叫真正的玩家体验！”
指令下达的十分钟后。
无数披着各种马甲的水军账号，像蝗虫一样涌入了星火公司的直播间和各大论坛。
“这破游戏太垃圾了，全程都在挨打，毫无游戏体验感可言。”
“秦老贼肯定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专门把玩家骗进来虐，简直有病。”
“玩个游戏图个乐子而已，搞得这么沉重给谁看啊？动不动就死人，真晦气。”
然而，赵凯和他手下的运营团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根本不明白，刚刚在水门桥经历了老马和一班长那种惨烈牺牲的几千万在线玩家，此刻的情绪处于一种怎样一点就炸的高压状态。
这批水军的弹幕刚刚冒头，连第二句都没来得及发，就被上亿刚受过精神洗礼、红着眼睛的暴怒网友直接按在地上疯狂输出。
“去你大爷的游戏体验感！要是没有这群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先烈拿血肉之躯去挡大炮，你现在还能舒舒服服地躺在空调房里敲键盘？”
“水军死全家！老马和第一突击组连全尸都没留下，你特么在这跟我提图个乐子？谁敢侮辱这群NPC，老子现实里顺着网线过去剁了你！”
“这套词看着真眼熟，是不是企鹅互娱请来的水军狗？打不过就玩阴的？”
网友们还没骂过瘾。
《火线突击》官方微博在这个节骨眼上，踩着点发布了最新的版本更新公告。
那张花里胡哨、用大红大紫颜色拼凑出来的海报上，写着几行极度嚣张的大字：
【拒绝憋屈致郁！拒绝跑尸送命！99元一键满血复活，附赠全屏秒杀大招！加入火线，做真正的战场之神！】
这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直接炸毁了。
几十万条跟帖涌入，没有一条是好评。玩家们积累的悲壮和敬意，在看到这条充斥着铜臭味和降智营销的微博时，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99元复活？你特么知道刚才在水门桥，志愿军为了争取哪怕半分钟的时间，死了多少人吗？你现在告诉我花99块钱就能当战场之神？这是对真实战争的亵渎！”
“企鹅高管的脑子里塞的全是下水道的淤泥吗？你们根本不配做游戏！”
“在《卫国》那种硬核的民族神作面前，《火线突击》简直就像是用废纸壳子糊出来的过家家！”
“已卸载，并反手点了个举报。什么垃圾玩意也敢在这个时候出来蹭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