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回头看到这一幕，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老马浑身颤抖着，怀里少年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崩溃。
“喂……小孩，你别死啊……这只是游戏啊……”老马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有急救包！我有系统药水！在哪？在哪啊！”
他疯狂地在身上摸索，但除了一两个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什么都没有。
这是1937年的战场，哪来的系统药水？
怀里的二娃艰难地睁开眼，嘴里涌着血沫。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对生的无限眷恋。
他费力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染血的黑白照片，颤巍巍地递向旁边的周姐。
“姐……俺……俺想家……”
“俺娘做的烙饼……好香……”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口气散去。
那只满是老茧和冻疮的小手，无力地垂落在泥水中。
那张照片飘落在地。
周姐捡起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大棉袄、笑得很慈祥的老妇人，正站在土窑洞前招手。
“哇——！！！”
周姐再也绷不住了，在这个真实的战场废墟里，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
不是为了作秀，不是为了直播效果。
那是人类面对同类死亡时，最本能的悲伤。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了。
原本满屏的“？？？”和“太血腥了”，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哭脸。
“别刀我啊！求求你了秦老贼！别刀我！”
“这NPC的眼神……我受不了了，我要哭瞎了！”
“他是为了救老马死的啊！他还那么小！”
“这特么谁设计的剧情！我要寄刀片！！”
“楼上的，你还没明白吗？这不是剧情，这大概率是当年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此时，敌人的坦克开上来了。
那种钢铁巨兽碾压过地面的震动，让所有人感到绝望。
连里的子弹打光了。
手榴弹也没了。
连长的一条胳膊也被炸断了，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他看了一眼吓得瘫软的三个主播，又看了一眼周围剩下的十几个残兵败将。
每个人都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连长用仅剩的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包被血浸透的烟，想点一根，但打火石早就湿了，怎么也点不着。
茄子看着这一幕，手颤抖着掏出自己兜里的打火机——这是进入游戏时系统保留的唯一“现代装备”。
“啪。”
火苗跳动。
连长有些诧异地看了茄子一眼，凑过去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气。
那烟雾缭绕中，连长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谢了，兄弟。”
这是连长第一次叫他们“兄弟”，而不是“新兵蛋子”。
“连长，咱们撤吧？”周姐哭着问道，“守不住了啊！”
连长吐出一口烟圈，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超越生死的淡然。
“撤？”
他指了指身后的废墟，又指了指更远处那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咱们要是撤了，鬼子的坦克就直接开进城了。城里有几十万老百姓，有你娘，有我那还没满月的儿子。”
“咱们当兵的，吃的就是百姓给的粮。咱们不挡在前面，谁挡？”
连长扔掉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转过身，看着那辆正在逼近的坦克，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他从腰间解下最后两捆集束手榴弹，紧紧绑在自己身上。
周围的战士们也默默地拿起了刺刀，有的抱起了炸药包。
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
连长只是回头，对着三个来自和平年代的主播，轻声说了一句：
“替我看看，以后的龙国……是不是人人都能吃饱饭。”
“下辈子，咱生个和平年代。”
说完，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星火营！冲锋！！”
“杀！！！”
连长像一头下山的猛虎，抱着炸药包，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辆喷吐着火舌的坦克。
剩下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不要啊！！！”周姐和老马撕心裂肺地喊着。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吞噬了一切。
坦克的履带断了。
连长的身影，消失了。
那一刻，世界静止了。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