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忍在野外待了一个月才回家。到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坐不住了,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走在街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旧外套,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拐进商业街,准备先买几套新衣服。
刚走进街口,就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的从柜台后面抬起来,有的隔着奶茶店的玻璃窗投过来,有的只是路过时偏了一下头。
他全当没看见,脚步没停,沿着街道继续走。
他挑了一家男士服装店走进去,店员迎上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但没说多余的话,三两下就帮他挑好了几件合身的衣服。
杨忍试了一件,尺码刚好,就没再换别的,直接付了钱,把衣服收进空间,推门走了出去。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中午了。胃里有点空,他扫了一圈街面,选了一家火锅店。
“欢迎光临。”进门的时候,迎客的店员声音热情利落。
杨忍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店内环境,座位排布松散,灯光暖黄,气味不重,还算舒服。
他正要往里走,身边的店员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的后半截在嘴边卡了一瞬。
“先生,几……”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迅速移开,语气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得体的节奏与方向。
杨忍看了她一眼:“一个人。”
他回答完,见对方还站在原地,抬眼看了一下。
那女店员的脸型看着有些眼熟,但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翻出对应的名字和匹配的位置。
店员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节奏:“先生要坐大厅还是包间?”
“包间吧。”他不想被打扰。
“好的,这边请。”她引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包间里,拉开门,等他坐下后送上一壶茶,然后站在桌边,语气平稳地走完服务流程:“先生点菜可以在腕表上进行,”
她微微顿了一下,“有其他需要的话可以按铃,会有专人过来为您服务。”
杨忍点了点头,低头开始翻菜单。
他能感觉到那个店员在门口多站了一小会儿,目光在他侧脸上落了一瞬,然后才转身离开。他的精神力一直开着,那种视线他当然注意得到,但他确实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得他花时间往下挖。
吃完饭,他结了账,走出火锅店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女店员正站在柜台后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了回去。
他收回视线,沿着街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那家火锅店的暖色灯光沿着台阶边缘铺下来,在他的背影完全融入商业街的人流之前,一直在那里照着门口那片不足两步宽的地面,然后被他身后渐渐合拢的人影和谈话声接了过去,没有再随着他的移动而拉长或偏移。
那家店的招牌在他走过下一个街区拐角时刚好被路边的树冠遮住了一半,剩下的半截招牌在他视野边缘又持续亮了一小会儿,直到下一个拐角,才终于完全退出视线范围。
回到家的时候,杨梅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植物图鉴。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喊了一声“小哥”,又低下头继续翻页,手指沿着页面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找某一行还没读完的内容。
杨忍换了鞋,走过去的时候,目光在她侧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他忽然顿住了——那个火锅店员的脸,和眼前这张轮廓之间,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完成了一次缓慢的对接和确认。
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人——当初那个自称对杨梅真心实意、实则一门心思攀附杨家的所谓“凤凰男”的姐姐。
他在脑子里翻出了那段记忆,当时那家人从态度到措辞都带着一层“我们高攀但你们应该接受”的底色,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人不太舒服。不过他没有顺着那条线继续往深处想。
那个店员当时站在火锅店里欲言又止的样子,确实像是想对他说点什么——但也可能不是。
对杨忍来说,那确实不重要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那家人还有什么未完成的想法,也不需要知道对方是终于释怀还是另有盘算。
不过云天看着是不错,但谁知道以后什么样,还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分寸。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天总觉得未来三舅子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直到第三次被叫去“切磋”的时候,他才确认——不是错觉。
杨忍每次找他切磋,下手的位置都刁钻得很。
一拳落在他肩胛骨和肋骨之间的那道缝隙上,或者膝盖偏侧半寸的位置,力度拿捏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