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结实的年轻人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均匀:“我老婆怀着孕,已经上星舰了。”
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虚虚地指向星港的方向,像是正要为某个尚未抵达的视线标记一个方位,然后放下来,“只要离开水蓝星她就安全了。”
他的目光短暂地掠过人群,像是在确认某道还没有被捕捉到的轮廓,“要不然——”
他的语速微微放慢了一些,“凭我带着一个孕妇,想要抢到上星舰的机会,根本不可能。”
他的掌心在自己的衣摆边缘平放了一下,像是在完成一次短暂的落地确认,又收了回来,贴着裤缝自然垂着。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也开了口,声音不高,语速比前几个人稍慢一些,像是在走一段已经被他确认过的路径:“我带我母亲过来玩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向星港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无声的确认,“她也上星舰了——她腿脚不好,更不可能抢得过青壮。”
他说完,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前方正在缓慢移动的队列,没有再往青年的方向看第二眼。
最先闹事的青年在那些声音落下来之后,没有再继续争辩。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被带往物资点的方向。
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正在沿着一条他不太愿意走的路继续向前移动。
到达物资点之后,他被人带到了一排码放整齐的箱体旁边。
监工指了指角落那一排尚未拆封的物资,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处理其他任务,留他自己待在那道边缘线上。
他站在那排箱体旁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腕表屏幕上的录制界面,发现录制的视频还在,画面内容完整,只有他的指腹边缘偶尔在屏幕一角短暂地掠过的部分被收入其中。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搭了一下,没有立刻点击发送。
他的目光在进度条上停了一拍,像是在沿着自己的节奏完成一次快速的检查,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和时长,把几段不连贯的衔接处沿着自然的走向重新排列了一下。
他发出去的时候,标题和画面共同构成的结构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衔接,像是已经被提前处理过一遍,不再需要额外的修饰来补充它的轮廓。
热度来得比他预想的快,谁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推波助澜。
发布之后大约半小时,转发量已经开始向上攀升。
星网上出现了一些短评,有人截了视频里胡宇侧身拦人的那一帧,配了一句简短的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正在上升的图标。
评论区的讨论正在沿着多个方向同时展开,有人提出质疑,有人表示谴责,有人正在等待更多信息出现,有人已经顺着那个标题的走向完成了自己的判断。
青年蹲在物资点边缘,靠着一摞还没有被打开的物资箱,低头看着腕表屏幕上正在跳动的浏览数据。
热度还在上涨,速度稳定,像是正在沿着一条已经被清空过杂音的通道持续向前推进。
评论区的内容正在增加,每刷新一次,就会出现几条新的留言。
他嘴角弯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完成一次快速的核算,然后他抬起头来,朝星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的人群移动速度似乎比刚才快了一些,正在沿着有序的节奏持续向前延伸。
他又低头看了一遍屏幕上正在增加的转发数,自己正在做着的那个计划沿着它的轮廓重新走了一遍——要不了多久,水蓝星的那些人就会迫于压力把他放了,等离开水蓝星,他还可以趁着这波热度做点别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意识里沿着它自己的路径走了大约一圈,然后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像是一个已经完成过一次粗略估算的选项,正在等待下一个验证周期的到来。
他没有注意到,有一条新评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内容是一段完整的录像,时间戳与他发布的那段视频完全对应,覆盖范围比他剪辑的版本更广,画面上方的人流和声音分布也更加连续。
画面显示的事情走向,正好与他那版被剪掉的部分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对照,像是沿着同一条路径走完了两段完整的叙述,正在按照它们各自的位置完成并列。
那版视频中,胡宇的身影与他站位的全部范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周围正在排队的人群和秩序划设的边界线也一并纳入了画框。
发布者并没有配长文,只附了一句简短的说明——“当时我就在旁边排队,这个人的前后行为,都在这里了。”
评论区的讨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发生了一次转向,立场和争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