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当然高兴,这一年,只要是线上会议,他青龙集团军三旅都会是大出风头的那一个。
作战部队的战术报告被反复引用,训练数据成了其他旅参照的基准线,连后勤保障的调度效率都被单独列出来做过一次专题分析。
而现在,不止作战部队能打,连他的后勤部队都能对虫族造成有效伤害——他开始想象下一次旅级以上会议时,其他人听到这份报告时会露出的表情。
只要那些想象沿着顺序在脑子里依次排开,嘴角就压不下来。
没两天,营区的通讯终端开始不停地响。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进来,有的是同旅其他营的,有的是其他旅的后勤部门,有的甚至是从集团军参谋部转接过来的咨询线路。
来电的内容都差不多——问能不能派人来学习经验,或者索要战术手册,有些措辞温和客气,有些带着一种“都是兄弟单位”的理所当然,有些甚至试图绕过正规申请渠道直接让接线员转接杨忍的办公室。
接线的通讯兵挡了一整天,到了傍晚嗓子都有些发哑。
他坐在终端前,把当天接到的来访申请清单整理好,送到杨忍办公室的时候,纸张边角还带着一点手汗浸过的轻微褶皱,显然是一直捏在手里反复确认过。
杨忍翻了翻那份清单,没什么表情,把纸页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指尖在纸角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动作为自己完成一次不需要说出口的决策流程。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他提前想好、不需要再调整的规则:“自己旅的,同意也就同意了。其他旅的——拒绝了。”
他的尾音没有上扬,像是在为那条已经成型的边界做一个清晰而不留缝隙的收束,“他们有没有经验,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没那么无私。”
又补了一句:“告诉他们,我们忙不过来,也没空整理什么共享材料。”他说完之后,把那份清单推到桌角,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第二眼。
当然,他也不是真傻到把门关死不让任何人进来。
作战视频还是分享出去了——经过脱敏处理的版本,抹去了具体战术配合细节和植物品种信息,只保留了战斗过程的基本轮廓和虫晶收益数据。
视频被发到旅级共享平台的时候,附了一段简短的说明文字,措辞规范,语气克制,像是一次常规的经验交流材料。
凭着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功绩,杨忍晋升到了中将。
文件下来的那天,他的肩章换了一副,新的金属徽章在补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旧肩章收进抽屉里,继续每天该干嘛干嘛。
职位没有变动,依然在保障营营长的位置上待着,种植区的白菜照样种,虫群照样引,战术测试照样做,像是那一纸命令只是在他办公室里多落了一层灰尘。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在战区外面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星网上的热搜榜单在消息公布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被相关内容占满了,词条一条接一条地往上顶,热度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那些标题依次推上顶端。
最先出现的是【十九岁的中将,背后究竟有谁?】,带着一个问号,像是一颗被抛进水面等待回响的石子。
紧随其后的是【什么样的功绩十九岁能成为中将?】,措辞比前一条稍微克制一些,但语气里那层质疑的底色是一样的。
再往下翻,还有更多类似的标题,像是沿着同一条逻辑线依次排开的分支,每一条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军部请给我们一个交代。
有人在评论区贴出了杨忍的公开履历,标出了他的年龄和晋升时间线,然后圈出几个时间节点,打上问号。
有人在下面跟着贴出了数据对比图,把他从少校到中将的跨越时间与其他同级军官做了横向比较,没有配文字说明,但那两组数据之间的落差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一段完整的质疑。
还有人把他的出身和水蓝星的背景单独提出来,与“废星”的字样并列放置,像是在暗示一条不需要被明说的线索。
评论区里的留言按热度排序,排在前面的几条措辞相对克制,用的多是疑问句;
越往下翻语气越重,开始出现一些带情绪的感叹号和反问句,像是正在逐渐放大音量。
那些标题和评论滚动在屏幕上,像是正在沿着一条不断延伸的线向前铺展,沿着搜索框和转发键形成的路径不断向前延伸,在一个刚刚完成的晋升与一个还没有等到官方回应的公众之间,形成了一条短时间内不会自然消退的裂缝。
杨忍本来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