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不快,但位置卡得正好,刚好让对方的那半个身位没办法继续往前延伸:“营长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日程安排,“你确定他这会儿有时间给你一一解惑?”
他的目光在秦力脸上停住,没有催促,也没有撤回,只是放在那里,等对方自己消化那个问题。
秦力的脚步停住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跟着停下——他的眉间先是出现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竖纹,随即向下迅速加深,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像是一句话已经在胸腔里翻涌了几圈、正在寻找出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正在往外溢的急切:“怎么?赵齐你自己得到好方法,就不让别人也得到吗?”
他的手掌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正隔着衣料感受自己指节的触感,“怕我们超过你?”
他最后那句话尾音是往上挑的,像一颗被抛出来的石子,沿着弧线越过两人之间的空气,直直地落到赵齐脚边。
他的手腕微微颤了一下又稳住,像是一个尚未落地就提前收回力的动作,大概在犹豫这句质问到底该落地还是要收回去。
赵齐没有后退,也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姿态没有因为秦力语气的升高而出现紧绷的迹象,语气像是已经被他提前调好的音量:“如果怕你们超过我——我为什么还要把录音放给你们听?”
他的反问不长,尾音是平的,像是一段已经走通了的逻辑路径,正在原地等着对方沿着它走过来。
秦力被那句话拦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本来准备说下一句,但在听到那声反问的时候,那些话被堵在了出口的位置,没有来得及放出来就失去了原有的方向。
他愣了一拍,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更复杂的一种——下层带着依然未退的焦急,但上层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正在把那些焦急的锐角慢慢化开。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什么意思?”
他的语速慢下来了,像是在向一个自己还没看清方向的人确认指示牌上的内容。他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垂在身侧,整个人的姿态从对峙的边缘向后退了半步,像是这半步不是主动的选择,却在他开口的同时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赵齐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他向前走了极小的一步,像是要让自己的声音以更短的距离抵达对方耳中:“你觉得营长为什么给我讲解得这么详细?”
他说完之后,自己停了一瞬,像是在等那个问题在空气里完成它的弧线,“详细告诉我,是为了让其他系的异能者都能借鉴。”
他把“其他系的”和“都能”放在同一句里,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证实、不再需要额外说明的判断,“我会把这些详细地汇报上去——整理成系统化的使用思路,让训练组纳入各系日常操练。”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秦力脸上,像是一片已经落定的水面,水面上托着已经完成的一段说明,不再需要添加新的重量来验证它的真实性。
秦力的脸上,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情绪的褶皱正在逐层松弛下来,他偏了一下头,像是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口,又把目光收回来,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提出新的请求,只是低了一下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已经用那个极短的音替自己完成了所有还没说出口的话的收尾。
走廊里的人散开之后,赵齐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墙边,低头把刚才那段录音从头到尾重新听了一遍,指尖在进度条上轻轻拖了两下,在一些节点处停下来听了两遍,然后退出播放界面,打开了一份新文档。
他写得很慢,每一段都拆成独立的条目:冰系与风系配合的触发时机、冰水混合泥浆冻结后的硬度参数参考、火冰配合的间隔窗口和甲壳材质预判条件。
他把杨忍说的“冷缩热胀”四个字单独标了出来,在下面空了一行,留到实际测试后填入数据。
写完初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
赵齐的报告被加密发送到训练组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出现在各分队队长的终端上。
报告被拆成了三个版本:一份按异能系别分类的独立战术建议,一份初步协同组合的触发流程,还有一份留空待填的实测数据表。
据训练组的人说,后面那一份空白表格后来被下载的次数最多。
训练场从第二天清晨就开始热闹起来。
先是冰系和风系的几人占了东侧一块空地,试赵齐在报告里标注的第一条——冰晶随呼吸进入虫族气管。
一开始配合得很不顺畅,风系调控气流的分量不是大了就是小了,冰系凝聚的晶粒要么太粗还没到达预定距离就提前沉降,要么太细在空气中散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