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一截被抽走了筋骨的绳子,歪在原地,那些藤蔓依然捆着他的上半身,但他不再挣扎了,只是用那双被恨意填满的眼睛盯着杨忍,像是想用目光在他身上剜出几道口子来。
杨忍毫不在意,他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刀疤那张已经完全失去锐气的脸,然后移开目光,像是那已经不再是一件需要他看着收尾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异能核碎片留下的细微粉末上,安静地想了一会儿——要不是这些人能换点军功,他现在就把人给杀了。
而且人已经废了,无论你是他的仇家,还是他身后的老板,都不会想让他一直活着。
一个没有异能的废人,手里还捏着某些不该知道的线头,放在谁那里都是一颗迟早要爆的哑雷。
杨忍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通道出口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步的间距几乎相同,像是走在一条他已经知道终点在哪儿的路上。
他走过拐角时,侧了一下肩,避开了门框边缘一颗松动的铆钉,动作不大,但精准——像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在某些看似无碍的细节上也走最省力的那条路。
身后的通道里,应急灯的红光还在一下一下地闪,把那些被捆住的人和倒下的影子割成明暗交错的碎块,又合上,又割开。
杨忍心念一动,那些沿着通道墙壁和天花板缝隙铺展开来的藤蔓便像是听到了同一个信号,从四面八方同时开始回缩。
它们的收拢速度比展开时更快,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末端往回抽——先是贴着墙角的那几根细茎轻轻一颤,便缩回了天花板夹缝的阴影里;
然后是缠绕在管道支架上的那些卷须,松开时发出极轻的“簌”声,像是细沙从指缝间漏下;
最后是那根主管藤蔓,从刀疤身上一圈一圈地松开,像是解一道已经不需要再系着的绳结,末梢在离开刀疤身体时轻轻一摆,然后顺着杨忍的袖口滑入,贴着皮肤安静地伏回原位。
不到十秒,通道里那些暗绿色的痕迹便完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在金属地板上留下几道细浅的、已经被踩得模糊的卷须压痕,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中若隐若现。
杨忍的右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是用触觉确认了一下藤蔓已经全部收回来,然后垂下手,没有再看身后。
星舰里除了他,其他人都被关在指挥室隔壁的舱室里。
那些舱门是从外面锁死的,门缝边缘还能看到几道被强行撬开的痕迹。
杨忍走到舱门前的时候,没有急着去找开锁按钮,只是站在门口,手腕轻轻一翻,从袖口里又探出一根极细的藤蔓末梢,伸进门缝与门框之间的空隙里轻轻一拨——锁舌“咔嗒”一声弹开,门把手微微往外弹了一小截。
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先是集体往后一缩,像是还没完全从被俘的状态中切换回来。
然后有人认出了门口站着的是杨忍,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之后,又咽了回去。
杨忍没有多解释,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示意他们出来。
舱门旁边的地面上,几根刚才用来解绑的藤蔓残屑还散落着,绿色的断节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有人蹲下身捡起了一根断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霏灵颜身上——霏灵颜正安静地搭在杨忍的肩头,枝条微微垂着,姿态松弛,像是在休息。
那人把断节轻轻放回地上,没有多问,只是用目光跟身旁的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
他以为那是霏灵颜的枝条,完全没想到杨忍体内还有一株完全不同的本命植物。
恢复自由的队员们很快便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几分钟后,排查的结果从机舱和动力室那边传回来——消息是用舰内短频通讯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频道里:“星舰里被安放了定制粉碎炸弹,一共六枚,分布在动力舱、指挥室下方和机库的三个连接节点上。定时装置已经激活,倒计时显示还有大约四十分钟。炸弹的触发逻辑是远程启动型,设定在星盗离开星舰之后自动触发——只要启动,整艘星舰连同里面的人都会化为宇宙尘埃。”
报信的人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一两秒的沉默给自己刚才念出的那串数据再落个座。
主控室里安静了约莫两拍,然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但尾音带着一丝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紧绷。
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慌乱地四处跑动,但站在主控台附近的那几个人,后背都在同一时间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像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