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简洁清晰,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客气,像是在跟自己人说话时特有的那种直接。
沈谭一直站在杨忍身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和记录板,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纸上了。
他的目光从通讯终端的屏幕移到杨忍的侧脸上,又从杨忍的侧脸移回屏幕上那张和杨忍眉眼相似的面孔上,像是在心里飞快地拼凑着什么拼图。
他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语气自然,称呼随意,没有走正式流程的客套,没有下订单时的公事公办——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营长,你认识水蓝星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还没找到答案的试探,尾音微微上扬。
通讯终端屏幕那头的男人也听到了沈谭的声音,挑了一下眉,但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
杨忍偏过头看了沈谭一眼,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解释的事实:“我就是水蓝星出来的啊,刚才那个是我父亲杨强。”
他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语气里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一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矜持,像是在回答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而沈谭手里的笔在那一瞬间终于停了下来,笔尖落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
杨强,这段时间没少跟水蓝星打交道的沈谭还是知道的,水蓝星目前最大的对外贸易商人,他们想要的物资都需要从他手里订购,结果现在才知道杨忍的儿子就在他们队伍,现在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我负责联系,但价格我不管。”杨忍说着,从通讯终端前转过身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我负责带路但不负责拎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把位置让开,偏过头看了沈谭一眼,“你那边安排人跟他谈就行,我父亲做生意比我精得多,你们谈他的价格不会吃亏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自带一种划分边界的清楚——他愿意牵线搭桥,但不想在价格上掺和半句话,像是怕在两边人情之间被夹住。
沈谭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分工,低了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明白。我会让人和杨总商讨合适的价格。”
他写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快,像是不想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多留一会儿,免得被别的任务挤掉了位置。
谈完通讯的事,杨忍已经转身面向南边那片白色花田了。
风从花田那边吹过来,带着除虫菊特有的清苦香气,把刚才通讯终端屏幕上的余温一并带走了。
杨忍看着那些还在风中轻轻摇晃的白色花朵,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在脑子里计算这片花田的总产量和后续处理流程。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像在做一件已经计划好的收尾工作:“种子收获之后,枝干别浪费,可以提取除虫菊素。剩下的废渣也留着,完全脱水,然后磨成粉末收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从地面到仓库,从花到粉末,一条清晰的链路,像是在空气中画出那张流程图,每一道转折都落得稳稳当当。
“是。”沈谭立刻应声,笔尖在纸面上快速记了几行,然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田,目光里带着一种已经把它纳入日常物资清单的平静。
他顿了顿,又低头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像是在提醒自己后续要跟进的事项。
除了这两件事,后面陆续送来的其他任务,杨忍没有再像最初那样逐项亲自动手。
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把每一条任务分配下去,指定对接人,明确完成时限和反馈节点,只在关键环节上停下来追问一两个细节,其余的部分都放给各组自己运行。
那些指令从桌面上散出去,落进各个小组的运转节奏里,渐渐形成了一个不需要他亲自转动的惯性。
这样一来,他反而有了一些零碎的空闲时间。
这些空隙不大,不够做什么大事,但他也没有真的闲着——他把这些碎片时间全部收拢起来,用来修炼。
便携屋的门一关,静音隔离一开,外面所有嘈杂的声音便都退远了。
他盘腿坐在床铺中央,双手搁在膝上,呼吸放平,异能沿着体内的经脉缓缓走了一圈又一圈。
前期的晋升或许可以靠着军功往上推一把,但越往后走,晋升的壁垒越厚,光靠任务记录上的数字撑不起更远的路。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实力和军功,缺一不可。
因为处于修炼状态,他合理地开启了防护罩的封闭功能,把外界的一切探测和干扰都隔绝在了外面。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旁人目光的环境下,把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