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连带着眉心的那道竖纹都舒展开了。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杨忍的肩头,“啪”的一声,力道不轻不重,但足以让杨忍的肩膀微微往下沉了沉。
“好小子。”贺震的声音浑厚而爽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满意。
他的目光在杨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数家珍:“四级契约八级变异植物,净化战区土地,解决战区蔬菜供给,现在又找到了防御小型虫族的办法。”
他说一个,伸出一根手指,说到最后,右手五指张开,像一把扇子,在杨忍面前亮了亮,然后又是一掌拍在杨忍肩膀上,“真厉害。”
周围人听见这话,都很惊讶。
那些原本只是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或者只是路过随便瞥一眼的,此刻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忍身上。
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有人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睛里写满了“你没听错吧”的震惊。
四级契约八级——这件事他们刚才已经知道了,但净化战区土地、解决战区蔬菜供给,这些事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是从营长嘴里说出来的,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一时间,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无数根细细的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杨忍笼在中间。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佩服,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战区蔬菜供给,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们这些人,相当于都受过眼前这个小家伙的恩惠了。
有人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人舔了一下嘴唇,脑子里大概已经开始想象以后能吃到新鲜蔬菜的日子了。
杨忍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他的嘴角抿了抿,下巴微微往里收了收,目光从贺震脸上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卑不亢的谦逊:“这些只是属下运气好,比不上前辈为大家抛头颅洒热血。”
他说完,眼皮微微垂了一下,睫毛轻轻扇了扇,握着韭菜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说“不敢当”,没有说“过奖了”,也没有长篇大论地谦虚推辞。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运气好,仅此而已。
真正值得尊敬的,是那些在这里守了多年的老兵们。
他的目光从贺震脸上扫到奔雷脸上,又扫到周围那些穿着旧作战服、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战士们身上,然后收了回来,落在手里那把韭菜上。
韭菜叶子上还沾着土,汁液黏在指尖上,有点凉,有点滑。
出了防护罩,地上稀稀拉拉散落着小型虫族的尸体,有的蜷成一团,有的六脚朝天,翅膀还微微颤着,像一片刚被暴风雨打落的枯叶。
杨忍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忽然想到——今天还没开荤的小捕。
他心思一动,手腕轻轻一翻,小捕便从空间里出现在大家面前。
它的叶片还微微蜷着,像是在空间里睡了一觉刚被吵醒,叶尖懒洋洋地垂着,过了两秒才慢慢舒展开来,两片肥厚的叶片像两只绿色的大手,在暮色中张开又合拢了一下,打了个呵欠似的。
立刻有人开始议论,一个中年的战士往前凑了半步,歪着头打量小捕,眼睛里带着一种见了新奇玩具的光,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指了指,“这是什么变异植物?看起来长得挺稀奇的。”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嘴角挂着一个好奇的弧度。
“不知道啊。”旁边的人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眯着眼睛看了看,语气随意又笃定,“但你别说,这东西看起来挺可爱的。”
说完,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小步,像是想伸手摸一摸。
听到这话的人——一个脸上带着疤的老兵——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铁皮:“你是不是眼瞎?没看到他那叶片边缘的尖刺?”
他的下巴朝小捕的方向抬了抬,目光落在那排细密而锋利的刺上,那些刺在暮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排微型匕首。
“那也很可爱。”年轻的战士不为所动,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说你的,我喜欢我的”的倔强,嘴角甚至还往上弯了弯。
贺震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的目光落在小捕身上,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向杨忍,声音不大,